醒来的瞬间林尼亚开放精神力屏蔽了自己的嗅觉。根据经验现在空气中一定汇聚着浓郁到能滴落的信息素。洛伊的异变虽然已经完蛋了一半，但应该还可以抢救，他不能受此干扰也迷糊过去。

他吐了口气抬头看，果不其然洛伊的状态极其糟糕。他不成人形也不成虫形，五官隐没在阴沉的雾气中，皮肤顺滑漆黑的像蛇类的皮。

之前异变失败的生物外观还能看出是只蜜蜂，洛伊……除了头上长短不一的触角，他简直像一大块人形巧克力。

林尼亚一口咬在右手上强迫自己冷静。

他探出精神触手在空中编织成网，将洛伊虚虚罩住。见洛伊没有反应，试探性的缩小包围圈，对方依旧一动不动。

快了……快了……精神网马上就能成功包裹住失控的生物。洛伊头上的触角骤然伸长，顶住压下来的网状触手。

林尼亚还没来得及思考原因，思维抽离感不期而至，一片空白的大脑阵阵眩晕。好不容易稳住站姿，他定睛一看，自己的触手被洛伊吸了进去，一层层湮没在那触角的尖端上。

雄虫精神力的互相吞噬性？洛伊头上这两根不会是他的异化失败的精神触角吧？林尼亚头疼欲裂，只觉得虫神有点太逗了。

事到如今洛伊已经油盐不进，其实想办法救他的性价比不高了。

……要放弃他吗？洛伊从人格到异变过程都如此特殊，异化成不成功都会是不错的实验品……可是自己还要查清楚万象星的事呢，没了他多麻烦。

林尼亚咬了咬牙，将拥有的精神力全部释放。赌一把洛伊吸收够需要的精神力后自动停止。林尼亚的精神力强横程度仅次于皇虫。如果只用作引导异化，理论上洛伊只可能撑爆不可能不够。

触角狂风骤雨一样出现，又无声无息的沉没。大约两个小时后，林尼亚开始感到有些吃力。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头脑发昏，尽全力才没有晕过去。

……

不知什么时候起林尼亚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开始浑身发烫。他忆起雄父说古虫族的雄虫将用精神力引导雌虫觉醒视为痛苦之源，目中无虫的大皇子这才理解那并不是弱者的矫情。

源源不断消失的精神力像流走的智慧和灵性，而它流向的存在是否成功都没有定数。实在需要虫很有奉献精神，怪不得最后打起来了。

不过也许远古真有过舍己为人的圣者，只是他林尼亚不是。如果洛伊达不到顶级雄虫的实力，即便异变成功自己也会选择解剖他研究来止损。

这是林尼亚失去意识前最后对自己说的话。

*

蓝色的触角像水母的触手张开，如梦似幻。

洛伊的眼眶中探出精神触角接住晕倒的雄虫，将他平放在纸板上。回想起万象星再遇，他罕见有些迷茫。

……

“所以我确实在变成虫子，对吧？”

“昂。”

……

为什么人类会在异化还没开始的情况下察觉到自己在虫化？因为他已经虫化了啊！这只雄虫难道以为全虫族只有他一只虫能进行异化引导吗？亏他居然还自以为心机深沉。

当时洛伊并不知道林尼亚已经有为其他生物引导异变的经验，才直言自己已经察觉到了虫化。反应过来自己留下破绽的洛伊立时对林尼亚起了杀心，准备在对方开始调查时动手。

他甚至为这位美貌的雄虫精心挑选了一块足以相衬的墓地。等了一天又一天……没想到林尼亚精神状态如此抽象，直接无视了破绽。不知为什么，洛伊有些遗憾。

他凝聚精神力，冰蓝的触角从眼睛探出向着手心冲刺，力道比刚诞生时大上不少。

皇族雄虫的精神力果然是上好的补品。

那现在到底要不要灭口呢？洛伊低头看着林尼亚。他弄不懂这样的存在，但很想像他们一样自得又华丽的活一回。他慢慢半跪在地，低下头将嘴唇贴在林尼亚唇上。

软软的，甜甜的，像巧克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