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修长挺拔,比例完美,即便动作抽象,行为诡异,依然有一般癫疯的美感。
可惜今天的林尼亚无心欣赏美貌的自己,他从房间里偷跑出来,然后不出意外的迷路了。
这不能怪他啊!林尼亚欲哭无泪,虫族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鬼地方!
从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开始,从天而降的猫眼八爪鱼,吃肉且直立的兔子,拿惨叫当交流方式的牦牛……他坚强的穿梭过乱七八糟的养殖场。蹦跶到血池中,仗着阿卡德利耶的血脉逃脱水蛭的污染,然后掉进轻飘飘的云层。云间柔软又安逸,快要入睡时,林尼亚依稀听见咔咔的笑声,睁眼一看,苍天啊,这云长嘴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才抵达这么个空间。到处都是巨型齿轮,运行间发出的噪音震耳欲聋。但是除了大,似乎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林尼亚原地观察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继续跑。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他眼前发黑,肋骨刺痛。一束光出现在眼前,他紧急刹车。
熟悉的洛伊提着花灯,站在挡住去路的齿轮上。齿轮缓慢向右移动,他默默向左走,让自己和齿轮呈相对静止。
“你好?”林尼亚尴尬道。
“您好,”洛伊看着他,目光沉静,“您不该此时出门。”
林尼亚知道自己应该糊弄一下,不知为何却忍不住:“那请问我该何时出门呢?”你们会放我离开?
“不会。”洛伊从齿轮上跳下来,将花灯递给他,“但是等您好一些,我们会结婚。”
“……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林尼亚冷漠道,“我对雄虫硬不起来。”
洛伊抬头看他:“我能,您不介意就行。”
林尼亚报以漠然:“我介意。”
洛伊忽然笑了,光破冰层般绚烂:“是吗?那真遗憾——您没得选。”
虫在屋檐下,林尼亚无可奈何。沉默一会儿,他接过花灯:“谢谢。给我这个干什么?”
“送给您拿着玩。”
“……”
“我觉得您应该很喜欢这种华丽的东西。”
“再次感谢,”林尼亚打量一下“华丽”的破花灯,懒洋洋移开视线,“我们以前上过床吗?”
“没有,”洛伊诚实道,“但是我很想跟您上床。”
“我只在上面。”林尼亚终于感到了厌倦,说实话他很喜欢眼前这只雄虫,隐约觉得自己并不会太厌恶与之做点什么。懒得再纠缠,“愿意的话可以试试。”
洛伊眼睛一亮。林尼亚按捺想摸摸他睫毛的冲动,无所谓地跟他对视。然后亲眼看着他一口咬住食指,血从嘴角溢出来。
林尼亚皱着眉帮他拿出来:“我们到底什么关系?”
“不行哦。”洛伊不知在想什么,依旧一脸茫然,顺口答。
“不说算了。”林尼亚暧昧的拂上他的鬓角。洛伊随着他的手歪歪头,用脸轻轻蹭蹭他的掌心。
“我想我们现在还不能睡在一起,殿下。”
“你怎么这么熟练?”
两虫异口同声。
是的。林尼亚的心情诡异的平静。连这尴尬都如此熟悉。
“你是天才吗?”
“算是吧。”洛伊模棱两可地回答。
那就对了!林尼亚叹气,十有八九是自己慕强过度把自己坑了,交友不慎。
“不能就不能吧,”他揪揪洛伊的头发,“你为什么这么娴熟地让我摸你的脸。”
“我从小天赋异禀,”洛伊睁大他那双凤眼直勾勾看着林尼亚,眼底繁花盛开,“我知道怎么让别虫喜欢我,现在我想让你喜欢我。”
林尼亚哑口无言。
这回洛伊没什么耐心,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解释:“你要快点恢复。不然我们没办法上床和结婚。”
“会影响什么?”林尼亚缠绕那一缕头发,好像那是什么引他入胜的玩具。
“你精神力不恢复,会永远这么焦躁又没用下去。”
林尼亚动作停住,冷眼睨他:“什么?”
洛伊勉强看懂他的不悦。但挂在眼前的萝卜实在太有吸引力,顶不住:“你太依赖精神力。骤然失去它,不安又暴躁。如果是之前的你,断然不会在不知前路的情况下贸然前进,毫无意义的消耗体能。”
“没了精神力,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所以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力竭为止。
“但它会恢复的。”林尼亚收回手,“我不知道你究竟了解多少。但精神力本就是雄虫立足宇宙的唯一倚仗。”
“和雌虫觉醒后的异能一样,本就是虫身的一部分。依赖它没什么可以指摘的。”洛伊接话,“我知道您会这么说。但其实不是,殿下。”
他血红的眼睛在齿轮的阴影中发光:“雄虫迟早会失去精神力,这原本就不是属于虫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