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她心口止不住地砰砰颤动。
现在的一切都和妈妈执行的那次大兴安岭的任务联系起来了!
绝不会是巧合!
那个东西,回来了!
不仅仅是回来,还造成了这样巨大的影响!
和上一次的情况颇为相似。
盯着照片,她却像是看到了二十四年前。
银灰色金属布满了视野,下方映出森森绿意,针叶林的影子在金属上被反射出来,形状扭曲诡异,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蔚蓝天空在边缘露出一角,极为透亮,和照片上的非常相像。
几个声音在耳畔交谈着:
“聂队,赫兹由低转高。”一个女音和缓镇定。
另一个男音快速描述着它的形态:“金属表面非常光滑,没有看到焊接点。”
“数据再次确认。”
“高6.13,机长23.13,翼展16.13,未看到发动机和金属焊接痕迹。”刚才的女音回。
“辐射呢?”
“超出地球水平。”
随后,脑海中它的形状迅速被拉近。
先是边角,弧度颇为圆滑,然后是机翼——如果能称为机翼的话。她想。
机翼翼展向两侧展开,呈现流线型,和燕子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尾部是平的,并非剪刀形。
在她看来,更像是老鹰的尾部,充满了飞翔流畅之感,望起来就让人心生舒畅。
她徒生怒火,用力捏紧了照片,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就是这个东西,让自己二十四年没有妈妈!
齐梁看她不住颤抖,眼眸内愈发担忧,神色不善盯着徐和,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但没有接近,隔空护着。
她没有察觉,它的影子还在脑海中继续着。
最后是头部。
尖锐但并不尖利,像鹰的喙,笔直插向天空,将碧蓝天际撕扯成几块。
它模样算不上奇怪,和苏57有六成像,但据局里的任务报告描述,它表面看起来无引擎无发动机,更非电力操控,和世界其他UFO样子完全不同。
世界上,应该仅此一个了。
在那次任务中,它带走了两个队员。
一个是自己的妈妈何穆,一个是名为王长宇的年轻人。
至今二十四年,下落不明。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让自己成为了没妈的孩子。
想到这里,眼眸骤然垂下,眼眶内热热湿湿的。
照片也变得模糊起来。
这才感受到后腰上多出来的那只手臂。
“齐梁!”她低着嗓子喊:“你趁人之危!放开!”
“队长……”男人倒像是委屈似的:“我看你魂不守舍的……”
手臂倒是顺从地垂下去了。
“滚蛋!我还没被打倒!它现在回来了!我就要彻底撕开它的真面目!找回我妈妈!”说到最后,她眼中怒意徒增,手指深深陷进照片内,把相纸都压得出了褶皱。
双眸突然转向徐和,气压骤低降低。
“王康年的失踪和ufo、平台的异常一定有关系!你去找陈建军,让他到三楼见我!”
“好的队长,”他这么说,眼眸中还是忧虑异常:“我马上就去,那他?”指着徐和。
“我带他走。”说着,她冲向床铺,两只手即刻揪起徐和,把人从床上拽下来。
徐和听得糊里糊涂,看她突然暴怒,又突然把自己拽下去。
脸色煞白,但知道这时候激怒这个女队长不是什么好事,非常听话地没有反抗。
手只是护着相机,乖顺地跟着她走,也不讲话。
肖肃对徐和的反应暗自惊讶了片刻,端详了起来。
徐和一脸无辜眨着眼睛。
看了须臾后,她看明白徐和的心思,当即松开手。
“另外,也要通知小蕊他们先回来。这件事从头开始我们可能就错了!”她皱起眉,神色沉沉。
男人刚迈步,随即重重点头:“好的队长。”
两人分开,一个往楼梯下去。
一个朝楼梯上走。
徐和抱着相机,乖巧跟着她,耳畔不时响起金属的咔咔嗡鸣。
到了三楼,走廊更加寂静无声。
外面的声音就愈发明显。
一声声撞击在玻璃窗上,让他胆战心惊,眼睛忍不住往外看。
窗外只有黑暗。
不见半点灯光。
寒意爬上玻璃,生出白色窗花,像是树,又像是河,绽放在窗的四角。
肖肃听着金属嗡鸣,心中越来越沉重。
不曾想,一切竟然会和妈妈失踪的任务有关联……
但……疑惑随之而生。
从自己有记忆时起,就没有见过妈妈,只有通过照片和一些留下的影像资料,才知道自己和别人一样,是有妈妈的。
影像里,妈妈面容和蔼可亲,无论做什么都是坚定沉着的模样。
尤其一身戎装,可让自己羡慕得不得了。
可是提到妈妈怎么不在的问题时,爸爸经常会陷入长久的沉默。
家里的氛围也会变得压抑沉重,自己吓得连和爸爸对视都不敢。
只好躲进姥姥的怀里来逃避。
等到长大后,逐渐明白一些事情后,就再也没有问过。
只把一切埋在心底。
努力考上军校,获得入选523局的资格。
但……
走动的脚步凝滞了片刻。
徐和疑惑眨眨眼睛,不敢问询。
她盯着窗角的霜花,嘴角不住耷拉下去。
自己作为妈妈的女儿,血缘至亲,是不可以打探关于那次任务的任何细节。
这就是张古张局所说的避嫌原则。
一方面,算是保护受害者家属的情绪。另一方面,那也是523局成立后,为数不多的败绩。
二十四年,没有一点进展,完全成为了桩无头迷案。
那个ufo,也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今,偏偏出现在这里。
实在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摇摇头,她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没有开灯。
一路轻车熟路坐到窗前椅子上,盯着外面出神,手摸着项链,默不作声。
徐和满头雾水,进也不是,跑也不敢。
瞪大眼睛努力瞄着黑漆漆的会议室内,满脸好奇,悄声进去,站在门边四下打量。
肖肃听到他进来后,指尖摩挲着项链,思绪不禁再次飘远。
自己能够知道些许当年任务的详情,还是谢玄谢局特许的。
作为523局的一把手,谢局非常体恤大家,慈祥关怀外,对于外勤部的一些离奇条件,也是尽量满足。
倒是张局,一向死板不近人情。
想到大同煤矿的任务,心里不禁发闷。
同时也对ufo此次的现身感到不可思议。
拼命寻找多年未果,而今竟然一次出现在两个地方,代表了什么?
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是否代表,妈妈的失踪,也有了新线索?
祥云项链在手中被翻来覆去地摩擦。
她目视远方,内心深处焦急又渴望着能见到梦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