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推门进来,手中多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面具。
““请您和助理戴好,我们马上前往晚宴会场。”
哦?眼睛在面具上瞄了圈——两个完全相同,金色丝绸质感,右眼角处绣着个太湖石的纹样——心中马上明白:为了避免客人之间认出来。
更加确定,该公司的客人绝非一般人,很有可能大有来头,并且不想其他人知道。
走过去拿起面具戴好。
何清伸手示意:“请随我来。”
出了贤雅堂,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拐向了另一侧,几道屏风后,她瞧出条路,管弦丝竹之音悠然飘来。
没多会,她看到一群着古装的民族乐团在入口处的角落里演奏着。
同样,也带着面具。
再往里看。
空间赫然高挑起来,顶部极为开阔,灯光布满了上方,角度挑得极好,使得整个会场内明亮又不失一分幽静。
从上方还垂下些许轻纱幔帐,绘着古色古香的画作,将四周营造出清净幽然的意味。
正前方有个小台子,一个拍卖台在斜前角。
会场内摆放了许多展柜,没有设置玻璃。
十余个着礼服戴面具的人欣赏着展品,甚至可以上手触摸。
何清送两人到门口,没有进入:“肖女士,晚宴前的表演即将开始,请您入场欣赏,我在这里等您。”
将会场瞄了圈后,她点头走进去。
邓蕊拎着包,面色中带了几分谨慎,跟在后面。
幽香四溢,丝竹悦耳。
会场内,无人抬头瞧向自己,都在专注着眼前的展品。
瞄着众人,十男四女,个个打扮得贵气靓丽,年纪嘛,倒是年轻到成熟一应俱全。
一边想,一边走近最近的展品。
那枚明墓出土的海水鱼纹镜。
镜背面对着人,青铜色遍布了展品,即便如此,上面的花纹依旧繁复精美。
不过她明白,自己不是来看展品的,绕着走了圈,瞟了眼背面——颇为模糊,铜锈几乎糊死了镜子的正面,任由当年如何照亮它的主人,现今也是无法使用了。
目光搜寻着会场。
幔帐轻纱中,她马上锁定了今晚的目标——挂在最前的那副画——体悟得神图!
两方紫檀木架起了古画,泛黄色的底调仍旧清晰。
画足有一米多高,背后是丝帛做底。
灯光清幽在两侧把画作照亮。
她马上朝着画走过去。
邓蕊没动,慢悠悠朝着其他地方去。
到了跟前。
两男一女正围在画前观摩,小声讨论着什么,看起来熟识。
她没做声,在三人后面停住了,打量起这幅画。
一个唐服打扮的仕女,发鬓高耸堆叠,乌发如墨。
画作的作者笔触极为细腻,即使头发丝都是黑色的,还是能看出来发鬓的走势与盘结的方法。
高耸发髻上插着巨大又华丽的金簪,形似柳叶,共有六只。额头中间上,则是朵比脸庞还大的粉色牡丹花,花瓣下垂下几缕金色流苏,微微遮住了双眉与明眸。
仕女宽大外衫很是轻薄,能瞧见凝脂般的肌肤与肩头,臂弯柔和揽着裙角,石榴红的下裙仿若开成了一朵花。另只手则握着卷书卷。
画中女子在假山前,视线正在往上挑,朝上看去。
假山四周有云气缥缈,一个被云气遮住了模样的人藏在里面。大小没超出假山,正在女子正上方。
应该是夜中——肖肃想,毕竟那么大一个月亮在假山上头——月光也被作者画出来了,罗裙下有几抹淡影,不起眼但是仿佛随着罗裙而动。
女子望着月亮,月亮周围晕出了几道华彩,华彩周围,则出现了几个凌空飞舞的小东西!还有星图一样的东西!
看到那东西,她的心徒地砰砰乱跳起来!生怕是自己看错,赶忙往前近了近。
正好听见一个男人在说:“她在想什么呢?”
“不是在想,而是在看吧,看月亮。”
“你说的不对,是在感悟什么,画作名叫体悟得神图,当然是在感悟。”
这些话在耳边转了圈,嗖地离开,她盯紧月亮周围那几个小东西。
分明就是自己从太平洋带回的小精怪!
有四五个,形态各异,像是绕着月亮再飞!
不确定,她又看了看。
女子的眼睛像是注视着月亮想,又像是在看着小精怪。
唯独没有看假山上云气中的东西——可能是看不到。
仕女神思幽幽,后面庭院清幽雅丽,整个画面静的,肖肃却似乎能感受画下这一幕时的情景:仕女正在读书,不知是听到还是看到想到什么,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月亮,与此同时,假山上方不知何故飘来一丝云气,云气中冒出个魂魄似的人形,月亮周围也相应地出现了几个小精怪,至于是仕女真的看到的还是脑中所想,不得而知。
整幅画给人很安静的感觉,没有因为小精怪的出现而破坏整体和谐。
仕女也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眸色淡淡,仿佛是在思考。
小精怪连接起了太平洋和这里。
无数疑问从心头冒出。
她很快又注意到月亮周围的星图,感觉到有几分熟悉。
一副星空图赫然出现外脑海:正是自己外姥姥家看到的那副!
猎户座低垂,箭头朝向下,波江座即将隐入大地。唯独天狼星高高在上,星点也最为浓厚。
两个线索,共同关键在同一副画上。
此时,她迫切想知道画的来源、作者以及画作的含义!
那三个人倒是没说话了。
她马上扭头往外看,想找何清问一问。
音乐赫然一变。
正前方灯光忽地幽暗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朝前头看去。
幔帐像是被风吹动,犹自开始飘动,音乐婉转舒缓起来,一个影子出现在幔帐之后。
温和女音在会场间响起:“月色清幽,佳人于假山前静读。”
假山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前方,那个影子立即清晰起来,慢慢露出来容貌。
是一个仕女打扮的女人,妆容服饰与画作中完全相同。
书卷遮挡着女人的容颜,头上有轻纱,她缓步慢行,朝着假山影子那头走去。
肖肃才明白过来:应该是晚宴前的表演吧,流程单上提到过。
只是瞧着那影子和身形,不由自主想到幻像中的女人——毕竟都同样披着面纱。
意识到根本不是一回事,她甩甩头,把幻像甩出去,继续看表演。
“仕女借着月色翻阅书卷,忽然间,月亮被遮挡住了!”
会场内霎时跟着更加幽暗,轻纱落下,女人慢慢从书卷中抬起头,鬓发上华丽富贵的金簪在仅有的光线下明媚生辉。
女人放下书卷,扬起脖颈,抬头注视向上方。
一轮月亮出现在假山之上。
投影很真实,月亮甚至做了暗区。
肖肃看着月亮,有点想笑。
然而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那女人竟然!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女人即使画着妆,桃红色打满了双颊,依然掩饰不了真实的面貌!
眼眸如宝珠,眉毛似远山。
朱唇若花瓣,乌发同丝缎。
此时,脸上带着些许沉思,发髻上巨大牡丹花下的金流苏垂在眼前,仰望着月色,露出几分凝神。
表情都与仕女一模一样!
肖肃心头震惊得无法言语!
是吉尔!演绎场景的演员竟然是吉尔!!!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立即朝着舞台方向近了一步。
必须要看仔细!那啥一根头发丝不像,都绝不是吉尔!
演员随着播音转换着姿态。
“她感到疑惑,凝望月亮,云气中出现了一个神灵!”
神灵?!肖肃眼眸紧缩,视线迅速回到了画作。
假山上的魂魄是神灵?介绍人为什么如此笃定?
演员眉头轻蹙,像是不解,书卷握在手中,朝着假山和月亮的方向走去。
“她决定看仔细。”
会场内突然扑出些许白色雾气,假山顿时被笼罩在里面,几个魑魅魍魉从投影中出现,围绕着月亮跳动,云气内也同样出现了道影子,半个身体藏在云气中,形象很模糊。
“仕女看到了神灵出现在空中,她心生崇拜,产生了想要见一见的想法。”
女人再次向前,到达假山下方,书卷放到旁边,双手合一,对着假山露出崇敬。
一动起来,肖肃立即就能断定,绝对是吉尔!别人生不出这么古色古香的容貌来!
可是……怎么可能?!
她有些不敢想象,愣愣盯着演员。
女人像是察觉到台下的目光,对着假山拜了几拜后,悠悠起身,露出一抹狡黠,朝着肖肃飞快笑了下,迅速转身,拿起书卷恢复了愁容不解。
瞬间,她觉得电流猛然过身!这一笑,简直露出了演员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