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不错。”方纯听见熟悉的声音说到。
“只是,不入流的人,就不要放进来了。”
宴会还未结束,方纯已经忍无可忍,他克制地放下手中的香槟,因为该被泼的另有其人。
但他不会那么做,他对面前的霍姆斯先生礼貌微笑一下,转身离开。
去他妈的美国佬,去他妈的不入流,去他妈的前男友。方纯想,我现在只需要一场睡眠。
没错,这个居高临下嘲讽着“不入流”的男人,是方纯的前男友,那个五年前的初恋,也是方纯这辈子唯二不顺心的事。
魏群眼神牢牢追随着那道身影,身边的主办方还在说些什么。
“抱歉,有事请联系我的助理。”他礼貌地点点头,随即也离开。
方纯没有看他。魏群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
——
“方纯。”
十月底的江边,梧桐树簌簌地落了一地枯叶,江风不留情,方纯身上的高定西装并不能挡风,他不想回头,可有人不同意。
后方的大手紧紧把住他手腕,方纯挣了挣,铁铸的手纹丝不动。
“好久不见了。”魏群的双眼仿佛两个漆黑的漩涡,扯了扯嘴角,“不叙叙旧吗?”
头更痛了,一根从头顶贯穿整个身体的筋扯着疼,方纯眨眨酸痛的眼。
五年前就恩断义绝的人现在把他堵在宾馆门口,张嘴就是一句“不入流”,方纯自我反省了一秒,认为自己的脾气还是好了许多。
换做五年前的方纯,早就一巴掌扇上去再附赠兜头一杯酒。
五年前的方纯比现在恶劣一百倍,可偏偏长得及其美貌,白皙无暇的皮肤,一双圆眼偏偏眼尾翘起,像一只天生丽质、自己还十分明白的猫儿。
身边无论男女老少都对他十分包容,只要不惹他,方纯也乐意装装乖。
魏群还记得方纯高二的时候,转到新学校,从被人排斥孤立到追捧,只用了四天时间。
第五天,魏群开着车来学校接方纯的时候,那个带头霸凌方纯的校霸笑成一朵花,递给方纯他亲手织的围巾。
方纯抿唇笑着接过,校霸看直了眼。
校霸不知道,笑得那么乖的方纯,上车后瞬间冷下脸,将围巾连着精美的包装一整个摔在开车的魏群身上。
“拿去扔了,恶心。”穿着校服的少年的脸上有种天真的残忍。他不在意别人的喜恶,所行所言皆以自己的喜恶为标准。至于谁被伤害了,则与他无关。
所以,魏群被伤害,也与方纯无关。那场为时一年的梦,只是魏群的一厢情愿罢了。
方纯在寒风里思考自己是不是出门忘看黄历,怎么招上这么个不知道是几辈子前的孽债,他想了想,抬眼看着魏群,琉璃一样的眼珠里没有一丝感情。
“放手。”
魏群的手微微一抖,随即放开。
“我……”男人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引擎剧烈的轰鸣声炸开,一辆亮红色pagani一个漂亮的压弯甩尾,稳稳停在两人身边。
车窗打开,一位带着豹纹墨镜的男人骚包地吹个口哨:“小纯,上车,送你回家。”
魏群透过车窗,看见帕加尼后座满满当当的玫瑰。而方纯什么也没说,坐进车内,关上车门一气呵成。
风又吹过,江边只剩一道孤影。魏群盯着宁市绚丽的夜景,点燃一颗烟,站了许久。
不多时,宾馆门口的保安叫住了魏群。
“先生,这是你的香囊吗?”保安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一只织着金的淡绿色香囊。
魏群朝保安礼貌地一颔首:“我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
“啊……”保安挠挠头,“要不先生你再仔细看看?”
魏群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抬脚欲走:“抱歉。”
保安挠挠头:“闻着这味儿,跟您身上的太像了。”
魏群抬起的脚顿住了,他猛地扭过头,双眸沉的像要滴水。
“给我。”
“啊?”保安呆愣一瞬,赶忙递过去,嘴里不住念叨,“您看看您看看,我是觉得这香囊挺不一样的,还塞了橙花……”
小小一只香囊,绣着织金松树,树下还窝着一只猫儿,橙花是最近塞进去不久的,洁白的花瓣还没氧化,淡黄的花蕊泛着清香。丝线完整精致,却配了一根发黄的旧绳。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浮现在魏群的脑海中。橙花熟悉又老旧的香气一瞬间带来许多旧事。
魏群捏紧手里的香囊,耳边似乎响起那道清凌凌的声音。
“魏群,你在干什么?”
“魏群,把你的花搬进来,对,就放我床头。”
“魏群,如果我睡不着可不可以摘你的花?”
“魏群……魏群……”
橙花开的第一年,他有了一个无法触及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