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

不是腐殖者那种扭曲的形态，而是……人形。甚至可以说是优雅。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面具，手中握着一柄权杖，杖顶镶嵌着一颗浑浊的晶体——不是神瞳，是某种仿制品，散发着与深渊能量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的气息。

"第七席的陨落，让我很是伤心，"那人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腐殖者虽然愚蠢，但至少忠诚。你们……你们这些虫子，总是能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破坏最完美的计划。"

"你是谁？"方向重刀横于身前，风元素力在体内缓缓恢复。

"教团第五席，'织命者'，"面具人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礼，"负责……收尾。腐殖者没能完成的任务，由我来终结。蒙德的风神像，将是第一座倒塌的神明象征。"

他抬起权杖，浑浊的晶体发出刺目的光芒。不是深渊能量，是某种更加本源的力量——像法则，像规则，像某种不可违抗的"命运"。

风神像的基座开始震颤，不是物理的破坏，是更加诡异的……解构。石材表面的纹路开始褪色，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像被时间遗忘的记忆。

"他在抹除风神像的存在！"阿学的尖叫从龙背上传来，她正在用最后一点完好的探测仪扫描，"不是破坏！是概念层面的抹除！如果成功，蒙德人对风神的信仰会……"

"会崩塌，"艾琳娜明白了，风之翼结晶在胸前剧烈震颤，"信仰是神明存在的根基，风神像倒塌，特瓦林会……"

"会消失，"织命者的声音带着愉悦，"就像从未存在过。"

特瓦林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它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泡的水彩画，龙鳞的边缘泛起模糊的涟漪。

"特瓦林！"方向的吼声穿透战场的喧嚣。

"没用的，"织命者转动权杖，"这是'命之织'，远古魔神留下的法则武器。你们的元素力，你们的羁绊，你们的守护……在命运面前，都是……"

"都是什么？"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

织命者愣了一下，低头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爬到了风神像的基座上，就站在他脚边三尺处，小爪子举着一块——烤松茸？

"阿吃？！"方向的脸色变了，"下来！"

"我不，"阿吃挺起胸膛，虽然小腿在发抖，但声音很坚定，"你刚才说……说风神像要倒了？"

"是的，"织命者似乎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产生了兴趣，"它会被命运抹除，像从未存在过。"

"那怎么行，"阿吃将烤松茸举得更高，像一面小小的旗帜，"特瓦林还没吃我的须弥烤松茸呢！它要是消失了，谁吃？"

"……什么？"

"我说！"阿吃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大喊，声音尖细却穿透了整个广场，"特瓦林——！吃烤松茸——！吃了才有力气打架——！"

她将烤松茸狠狠砸向特瓦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