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樾洲睁眼时看到的是一个萧瑟的背影。
或许是怕风会灌进来,于是只拉开一条小缝隙,他正静静地站在窗前往下看。
乌樾洲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
他不甚在意地拉拉袖子,下床走到他身边,直接伸手将窗户推开。
这扇窗能看到王宫前方大街上的热闹景象,月神山的居民们已经聚集在街上,你来我往间脸上全都是笑容。
乌樾洲垂眸跟他一块看了片刻,而后问:“去看看吗?”
司嘉翊有些意外地抬头:“可以吗?”
他可是人族,还是猎人,出现在血族的节宴上真不会吓到他们吗?
“跟在我身边就好。”乌樾洲道。
说实话,司嘉翊的确很想参与一下这些热闹的活动,听乌樾洲这么说,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乌樾洲又道:“帮我换衣裳。”
司嘉翊:“???”
乌樾洲没给他解释,直接拉开衣橱让他选。
司嘉翊咽了咽口水,忽然有些慌,至于慌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片刻后,他帮乌樾洲将头发挽起来,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才好,心跳一度加速,心脏不听话得快要奔出来。司嘉翊再一次感慨血族的魅术如此强大,什么都不做就能勾得人心神不宁。
为了压下心里浮躁的念头,司嘉翊主动开口:“你这头发是天生如此么?”
他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时刻彰显他的情绪不稳。
“嗯。”乌樾洲应了一声。
他的头发从小就是这样的卷发,乌樾汀就不这样。
以前在人族的城镇中生活时,乌樾汀总要隔一段时间就拿滚铁帮他将头发弄直。
好在这样的大卷也不难看,来了月神山之后他就没再管过它,任由它自由生长。
他背后没有眼睛在,因此无法看见司嘉翊手里握着一缕悄悄削下来的头发,不动声色地藏进自己的袖袋之中,面不改色地道:“很特别,也好看。”
乌樾洲沉默。
这一身衣服换了快要半个时辰才换完,司嘉翊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方白皙的肌肤,节宴什么的早就抛之在脑后。
虽说昨晚也是他给乌樾洲换的衣裳,但那时候乌樾洲是睡着的,跟现在感觉完全不同。
心跳如擂鼓震动,怎么都停不下来。
等两人下了楼,司嘉翊终于明白乌樾洲为什么让他换,因为王宫里的仆从们全都回家去过节了,偌大的王宫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森川似乎也不在。
两人肩并肩走向王宫的大门,推开门的一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有那么一瞬,司嘉翊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儿。
然而静默只是一瞬,众人恭恭敬敬给乌樾洲行了礼之后就跑过来邀请人入座。
这一条街下去全都是接连在一起的桌子,家家户户都希望他坐在自己家的位置上,无数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至于站在他身旁的猎人,反正王就在这儿,还怕镇不住他不成?
司嘉翊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子,好奇乌樾洲会怎么选择。
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过来:“让一让,都让一让。”
森川扛着张桌子跑过来,众人见他跑得一颤一颤的,生怕他会一个不小心摔到地上,把这条老命给摔没了。
嘭的一声,在王宫门前将桌子摆下,森川双手叉腰:“王当然要在自己王宫前坐,都散了,别在这儿堵着。”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出来这么一张大小合适的桌子。
众人不免失望,无奈之下只好化失望为动力,将自家最好的酒食都转移到乌樾洲这边来,堆了满满一桌子,期盼着他们的王动一下尊口。
乌樾洲同司嘉翊一块落座,面对这满满一桌的食物以及周围一圈充满期盼的眼神,最后给自己的杯子添满了酒。
“好了各位。”森川挥了挥手“开宴了,莫要再盯着我们的王看。”
宴席再一次热闹起来,乌樾洲对着这样热闹的场景,眼底似乎也染上了些许笑意,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添酒。
司嘉翊意外被几个小孩盯上,拉着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家桌子边上去,让他去品尝自家酿的甜酒。
那些孩子的家人对司嘉翊还是有些抗拒畏惧,但森川和乌樾洲都在,他们也不想扫了孩子的兴,便也没说什么。
这场节宴一直持续到月亮再次升起,司嘉翊已经喝了不少酒,意识都有些不大清晰。
跌跌撞撞地走回王宫这边,却发现那个位置上只剩下森川在逗弄一个孩子,乌樾洲已然不见身影。
司嘉翊抬脚走过去,问:“他人呢?”
森川顿了顿,回头向后看过去,眼底情绪不明。
司嘉翊心下一跳,扭头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