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合后,梁骁便快速清点了剩余物资和人员状况。食物和饮水还算勉强支撑,药品严重不足。
最主要的是,他看了一下大家的身体情况,所有人的体力都接近透支,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文韬的伤口只是简单用最后一点止血粉压住,脸色因为失血和惊吓而异常苍白。恐怕会行动不便。
“一会咱们还是得往前找出口。这儿空气虽然流通,但空间太小,一旦有变故,连腾挪的余地都没有。”
“同意,这地下待久了,感觉视力都不好了。少爷我现在就想出去见见大太阳。”江满说。
“但是现在除了这个盗洞,我们不知道哪里还有第三个出口。”冯时说。
梁骁的目光投向冯时他们爬出来的那个盗洞缝隙,摇了摇头:“那个盗洞太狭窄陡峭,上下不易,而且另一端是悬崖平台,不是出路。我们得另找。”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那面神秘的壁画和铭文墙。
“古人向来在壁画上大做文章,我们再仔细看看,说不定能从这壁画上找到什么。”祝玉回提议道。
程教授凑到了铭文前,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古老的鸟虫篆,嘴里喃喃自语:“昭渊将自己与阵法结合,长眠于此……警示后来者勿入核心,但我想他一定会留一些生存物资的通道。”
“程教授,您说的对。”祝玉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的注意力就再次完全回到了壁画上。不是看铭文,而是仔细地地审视着那些斑驳褪色的彩绘。
“小祝老师,你发现什么了吗?”冯时问。
祝玉回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碰到墙壁。
手电光随着他的视线移动,掠过壁画中央那仰观星象的星官,掠过下方跪拜的微小人群,掠过山川大地的轮廓,最后,定格在星官所站立的那座“高台”的基座部分。
那基座被描绘成层层叠叠的岩石状,用深赭石和青灰色颜料涂染,在许多地方已经剥落,与背景的山岩几乎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你们看这里,”祝玉回指着基座侧面,一片岩石肌理的曲折线条。
“这些线条的走向和交汇点,不完全是装饰。”
程教授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嗯?这是早期绘画中表示水道的手法?有点像战国帛画里象征云气或道路的勾连纹?”
“没错,程教授。”
祝玉回的手指虚画着,“看,从基座左下角这个点开始,线条虽然断续,但总体方向是向左下方延伸,穿过这部分表示山体。”
他的手指移动到壁画边缘,一片颜色更暗、几乎与背景黑暗融为一体的区域。
“在这里,线条消失了,但你们看这个角落,颜料剥落后,露出的岩壁本体,是不是有一道好像人工打磨过的凹痕?”
几道手电光立刻汇聚过去。
果然,在壁画最左下角的边缘,岩石表面有一道约半指长、极其不显眼的平滑弧线凹刻,与周围粗糙的岩壁形成对比。
“这能说明什么?”江满疑惑。
“真正的提示,不在画的内容,而在画与实地空间的对应关系上。”
他走到石室左侧岩壁前,用手敲击。声音沉闷。他并不气馁,蹲下身,仔细查看墙根与地面相接的角落。那里堆积着一些从上方剥落的碎石和千年积尘。
“江满,霸哥,过来帮我把这堆浮土清开。”祝玉回说。
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上前,用工兵铲小心地清理。浮土不多,很快被铲到一边,露出了墙根处原本的样子。
“得嘞。”
那里,紧贴着岩壁底部,有一块颜色略微发深、形状不规则的石板,与周围的地面石材略有区别。石板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但在其靠近墙壁的一侧边缘,有一个拇指大小不起眼的浅坑。
祝玉回蹲下,用手指摸了摸那个浅坑,又抬头看了看壁画上那个“隐晦路径”的起始点,以及角落的弧形凹痕。
他沉吟片刻,忽然从自己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仿古铜钱。这铜钱比常见的清代铜钱略厚,边缘磨损得光滑。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将铜钱竖起来,用其边缘,试探性地嵌入那个浅坑。
大小、厚度,竟然严丝合缝!
祝玉回轻轻用力一按,然后顺时针旋转。
咔哒。
一声轻微的、但绝对清晰的机括响声,从石板下方传来。
紧接着,那块看似与墙壁一体、沉重无比的岩壁底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窄缝!
缝隙宽约四十公分,高不到一米,需要极度弯腰才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