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几句方言,是粤语,外人看不懂。
发完帖子,她清了浏览器记录,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要看运气。
江满看到那条帖子的时候,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他父母的后事办完了,家里冷清得像个冰窖。他一个人待在那套别墅里,哪儿都不想去,什么都干不进去。手机刷了又刷,论坛翻了又翻,纯粹是打发时间。
“放马滩”三个字跳进眼睛的时候,他以为看错了。
他点进去,看了两遍。发帖人用的是粤语,但江满在那边待过一阵子,能看懂七八成。意思是有人要去放马滩搞东西,可能是外国人,提醒当地人多留个心眼。
江满放下手机,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然后拿起手机,给祝玉回打了个电话。
“小祝老师,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我过来一趟,有点事儿。”
四十分钟后,江满到了祝玉回的四合院。祝玉回正在书房里翻笔记,桌上摊了一堆东西,墙上又多了几张新贴的纸。
江满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祝玉回看完,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发帖人是谁?”
“不知道。新注册的号,就发了这一条。”江满说,“但你看看他用的是粤语,你知道的,这不是普通网友在瞎扯。这是有人在通风报信。”
祝玉回又看了一遍,把手机还给江满:“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消息可信。”
江满看着他,“小祝老师,这事怎么说?”
祝玉回沉默了几秒:“不瞒你说,我也在查这个地方,帛书的下一个地点就指向这儿,程教授给了一些资料,放马滩那边有个墓葬,出了些不该出的东西。我怀疑这个地方也可能是我父亲去过的地方。”
“丫的,这么巧,那你要去吗?”
“想去。”
“我跟你去。”江满说。
祝玉回看着他。江满好像稳重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你想好了?”祝玉回问。
“想好了。”江满说,“我爸的事,跟外国人脱不开关系,这些东西也脱不了关系。既然外国人要去,说不定能碰见,我想查清楚。”
祝玉回点了点头:“程教授不去,我们唯一能够打得底牌,是梁骁,如果他去,事情恐怕会好办一点。”
“同意,骁爷能出钱也能出力,非他莫属。”
说着,两个人就给梁骁发了消息,梁骁邀请他们到家一聚。
梁骁的家是他自己住的一套公寓,在北二环长安街,是一套大平层,简约风的装修,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穿着家居服,和平时见到他的感觉不太一样,好像更平易近人了些。
“骁爷,这房子是真不错,地段,装修都气派。”江满说。
“有事求我?”梁骁勾了勾眉。
“这你都知道?”江满震惊。
梁骁一副看透的表情,轻笑一声。
“你都把求人办事写在脸上了,进来坐吧。”
他给两人倒了茶,坐在对面,听祝玉回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梁骁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发帖人是谁?消息可靠吗?”他问江满。
“说实话,不知道。但我觉得消息是真的。”
梁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窗外是北京的金色黄昏。
祝玉回看着他。梁骁的背影很直,肩背很宽,站在那儿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他认识梁骁这么久,从来没见他犹豫过什么。每一次做决定,都是干脆利落的。
但这一次,他好像在想什么。他心里有些打鼓。
“梁骁,你要是不方便去,我和江满再想别的办法。”
“我去。”梁骁转过身。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祝玉回注意到,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下了一个决定。
“我陪你们去。那边我不熟,但路上有个照应。而且,这种事都是宁可信其有,如果消息可靠,但我们没去,那损失就大了。”
他没和祝玉回他们说的是,父亲昨天找到他,也让他去放马滩,继续找那块玉。
听他这么说,江满在旁边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去买票。”
梁骁说,“不急,我来安排,你们收拾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好。”
梁骁把手机里的地图放大,指给他们看:“我们飞兰州,然后租车,走连霍高速到天水。到了天水再换地方的车进山。这样最省时间,也最灵活。”
“行。”江满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这次去,不知道待多久。希望一切平安。”祝玉回喃喃道。
两人走后,梁骁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赵。我梁骁。”
“骁爷?稀客啊,好久不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惊喜。
“问你个事。天水那边,你有熟人吗?”
“天水?我有个同学在省考古所,常跑那边。怎么了?”
“帮我打个招呼,过两天我过去一趟,可能需要当地帮忙。”
“行,我帮你联系。不过梁队,你去那边干嘛?那边最近不太平。”梁骁的手指顿了一下:“怎么不太平?”
“听说是有人偷偷摸摸在搞调查,不像是正规的队伍。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同学跟我提了一嘴,说让那边的人多留个心眼。”
梁骁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谢谢。”
“看来放马滩的水,也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