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蔚往左他就往左,徐蔚往右他就跟着往右,敞开的外套兜着风鼓起来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徐蔚的大手紧紧捏着手机,在大卡车亮澄澄的灯光里瞅着只到自己下巴的嫩生生的一张脸,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有些发沉:“你想干什么?”
周游仰着个脑袋,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男人凸起的喉结和熬了不知道多久泛着青茬的下巴。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在荒芜一人的旷野里,周游清脆的声音盖过了蛐蛐的奏乐声:“你必须留下来。”
徐蔚的下巴微微发紧,垂下沉沉发黑的眸子,毫不遮掩地看过去:“你说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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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蔚还是留下来了,一直等到另一个人来,周游瘪了瘪嘴,还不是因为他给了钱。
个糙货,跟掉到钱眼里似的。
前一秒凶巴巴地质问他,后一秒,有钱啊,那成,等等就等等吧。
周游无语地收回做贼的视线,顶着瓶口又倒出来点花露水,两个圆润的膝盖夹着瓶子,没沾花露水的那只手捞起衣服下摆,掀起一点来。
白花花肚皮上的蚊子包早让他抓了个红红肿肿,莹白的皮肤上红色的指痕印四散开,像做了什么坏事。
他把手上那点子花露水涂上去,又捏着瓶子倒了点,满满当当地涂上才把把花露水的盖子拧回去。
徐蔚的眼角掠过一片柔软又刺目的白,招着人的眼睛看过去,花露水的气味在他的鼻子尖来回晃悠,他侧了侧脸,把视线正回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鬼头,一身白皮骄矜气,跟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少爷似的,连蚊子包上要掐“十”字都不知道。
卡车极速行驶带起无拘无束飘舞的灰尘,两边黑漆漆的田野里向着前方无限延伸,疾驰的风里能听见了蟋蟀的声音,孤独的路灯投下一小朵小一朵的光亮,光亮下萦绕着无数胡乱飞舞的虫子。
屁股下老旧的坐凳深深地凹陷进去,坐凳外头包着的皮已经炸开了花,掌心摸上去都是一片咯啦啦的粗糙。
周游对着擦了花露水的手臂吹了两口气,手臂上跟突然降落了冷气一般,掀起一阵阵的凉爽。
这爽的他都想把浑身都涂满花露水了,坐在驾驶位上的这位也太抠搜了点,这么大热天的,也不开个空调。
周游再次用余光偷偷瞥了徐蔚一眼,藏在座椅之下的脚不自在地在地上蹭了蹭。
男人粗糙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又粗又长的指节牢牢地掌着方向盘,手背上涨起的青筋像是雕刻在柱子上的纹龙一般,沿着粗壮的胳膊直往上去。
双臂的皮肤晒得有点黑,但是隆起的肌肉线条漂亮。
周游的视线悄摸摸地从老头衫袖口里钻进去,在徐蔚饱满结实的胸口上滚过一圈,那两个眼珠子恨不得粘上去。
真的好看,看起来格外有劲。
周游都能想到那两块肉上挂着汗珠子往下落的模样,性张力满满当当地糊在他的脸上。
“你瞅啥?”徐蔚突出的喉结轻微地动了下,他的烟瘾一直没下去,这会烦躁得厉害。
毒蘑菇的小屁股上像是生了疮,坐在旁边没一刻得闲。
一会挠脖子,一会吹手臂,一会把车窗开开合合,外头的灰尘混着这人身上的气味直往车里飘,绕着他的鼻尖打转。
那两个滴溜溜直转的杏眼,跟窗户外玻璃上趴着的壁虎似的,恨不得钻进他的袖子里头,用长长的湿润的舌尖卷掉飞舞的虫子。
招人嫌。
周游毫无被抓包的心虚,他手里抱着花露水的绿瓶子侧过身去对着徐蔚,眼睛大大方方地瞪过去:“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徐蔚的喉头明显梗了一秒,他抬起手肘架在窗台上,拇指按在人中上揉了揉,毒蘑菇动这一下,那股子气味更重了,像是要从他的鼻尖钻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周游的嘴角扯出调笑的弧度来,眼尾跟着上扬起来,明媚的小脸在货车昏黄的灯光下更加艳丽。
他的眼睛更加明目张胆地盯着男人看。
看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粗大的喉结恢复了原来的轨迹,布满短硬胡茬的脸愣是没有朝着他偏转半分。
“呵……”周游听见身旁人的胸腔里泄露出一声辨不出情绪的闷声。
烦躁得不行的徐蔚伸出脚狠狠地踩住刹车,猛地停下的大货车吱吱嘎嘎地跟着发出不耐烦的动静。
坐在身边的毒蘑菇没个准备的整个身子往前直冲,纤细的颈部皮肤在徐蔚的眼前留下一道白。
他的喉头滚了下,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跟着那道白掐在毒蘑菇的后颈脖子上。
还没从惯性使然的冲劲中回过神的周游被后颈脖子上的力道刺激地猛地缩了下肩膀,掐在他脖子上的指腹糙得不行,掌心又大又热,戳的他皮肤生疼。
周游忍不住在这滚烫的掌心之下扭了扭脖子,没扭动,那几个手指头恨不得戳进他的肉里去,抓的他浑身发麻。
“嘶,轻点……好疼……”周游精致的眉头皱起来,不耐的目光忍不住地扫过去。
正对上徐蔚嘴角那抹藏不住的若有似无的笑,看的周游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