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安置“信息素实时监控网络”的房间看上去很像舰船上的作战信息中心，只是最中心的星图换成了巨大的首都星模型，灰色的线编织成球体，浅黄的轮廓是大陆，绿色网络构成了城市的脉络。此刻，无数光点明灭，一片绿色中，十几个红点分外刺目。

最先发出质疑的是安德鲁。alpha眉目紧锁，直言不讳：“信息素监控？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

“一个人的信息素也是他的私人身份证，这玩意儿的个人指代性太强了，连‘天网’都无法做到实时分析信息素成分并监控利用，”alpha满面狐疑，“你们又怎么能做到？”

“您提出了一个非常棒的问题，华纳先生。”面对这质问，奥黛丽反倒表示了赞同，“事实上，这也正是在协会建立之前，信息素暴动事故一直无法得到及时处理的原因。”

“警卫队想得到相关信息只能依靠民众的自发报告。而这种自发性的报案往往并不能帮助警卫队有效估算事故规模。大多数时候，就算警卫队得到了消息并及时出动，也只能对着过于庞大的涉事alpha群体一筹莫展。

“这样的信息滞后性，导致此类事故一旦发生，便会造成异常严重的后果。”

“事实上，这还只是能被大家‘看到’的事故，还有相当一部分在发生时，连报案人都没有。”亲王看着那个立体模型，补充道。

奥黛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荀舟不予理会，而安德鲁，他趴在了玻璃上，试图看清下面的信息专员在进行哪些操作。

见自己没有得到回应，omega一耸肩：“看来我说了多余的话。”

“请继续吧，女士。”他笑眯眯地说着。

“好的。”奥黛丽收回了目光，继续向着几人介绍道：“介于信息素具有无法数字化衡量的特质，我们的监控网络并不是直接观测信息素，而是观测其作为‘事故’的表征。

“比如，非正常聚集的alpha、被启用的omega隔离室，人们对警卫、消防或急救系统的呼救以及社交媒体上对异状的讨论。”

在她说话间，房间中的几十个信息专员正在依次处理发出警告的信息源。

“真令我意外。”说话的是亲王殿下。他也望向了那些专员的操作界面，“看起来你同时说服了omega保护协会、警卫队和信息中心，让他们把‘天网’的部分权限交予你？”

omega隔离室的使用记录只有omega保护协会才能查看调用，而无论是想要看到报案信息还是进行舆情监控，都不应该是一个私人组织所能做到的。

奥黛丽没有反驳，只是指出了亲王话语中的一处小小错漏，“事实上，我们也只拥有处理疑似信息素事故相关讯息的权限。”

“在‘天网’的帮助下？”

“是的。”

“但这不够吧。”亲王殿下快速下着论断，“只是这样的话，那信息中心同样可以做到，而且比你们更快更专业。”

“当然有其他原因，殿下。”奥黛丽的面容在那个巨大光球的照耀下显出了几分冷硬的特质，“您或许知道，在创办协会前，我是一名公共安全建设工程师，隶属于帝国安全防卫局。”

这番自白惊得荀舟和安德鲁都看来过来，打量着这位其貌不扬的女士。

这和秘密警察就在我身边有什么区别！

“是啊，我知道。”唯有奥斯汀亲王自然地点点头。随即，他对红发alpha发出了毫不客气的嘲笑：“别做出那副表情，小安德鲁，这位女士已经辞职了，不会突然拿出一副手铐把你铐住。”

“就算我还在职也没有逮捕任何人的权力。”奥黛丽苦笑道，“我的工作是设计一套更为完善的公共安全管理程序，并不是负责行动的探员，所以几位大可放心。”

“是吗？可我听说，霍尔家的女儿放在五十年前，可是最有资格竞争防卫局局长的精英？”亲王殿下笑得玩味。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奥黛丽只是这么说着。

“看来我又提到了不该说的事啊，请继续，女士——哦，等等，”omega点着下巴，“既然你现在忽然提起这个，我记得五十多年前，首都星曾推广过一套防卫系统——”

“作为总工程师，总是有点儿后门的。”这位年长的女士只是如此说道。

“防卫局知道吗？”亲王像个小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追问。

“当然。”奥黛丽点头，“ 不然作为‘私人组织’，我们为什么能拥有‘天网’的权限呢？就像您说的，哪怕只是部分权限。”

“比起这个，”亲王殿下笑眯眯地说着，“我更好奇，您为什么现在依然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