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的荀舟默默把匕首收了回来。

“可我还有两年就毕业了。”荀舟抬眼看向乔伊斯，他嘴角下撇，眉目紧锁，虽然把手收了回来，却没再将匕首装进装备袋。

他握紧匕首，看向乔伊斯，无论是漆黑一片的眼睛还是平静如水的语气都透不出多少情绪：“毕业后我就会回三角星域，那时我们的交易就算依旧成立，也和没成立没什么区别。”

乔伊斯再度“啧”了一声。

他也皱起眉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那就等你回去了再说。两年后的事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指不定你这两年间就被哪个alpha打败，那时候我自然会把你踹了。”

荀舟皱眉，荀舟抿唇，荀舟眯起眼看他：“为什么不是你先看上了别的alpha？”

亲王挑眉，亲王假笑，亲王斜着眼看他：“因为我看不上别的alpha啊。”

荀舟震惊，他有几分不可思议地回答：“可，可你是个omega啊？他们都说omega……”

乔伊斯打断了荀舟的话，这回他的笑容也掩盖不住他眼角余光中透出的危险：“那你还是个beta呢。你就认同beta都是普通人的说法吗？”

“……可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是不会把全帝国的精英alpha摁在地上打的，荀首席——”亲王殿下的语速却明显加快，透出几分不耐烦来，“我不管你那个奇怪的普通人认知是怎么来的，但你在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问一下那些被你打趴下的alpha们同不同意？比如一门心思在你面前展现自己的小安德鲁……啊，我忘了，他前段时间还被关在禁闭室里，你见不到他。听说那也和你有关？可怜又愚蠢的alpha，真不怪我对这个群体没什么好感，毕竟天天往我面前凑的全是这样这样的蠢货。”

他微笑着看着荀舟：“荀首席，你不是这样的蠢货，不会让我把说过一遍的话再说上第二遍，对吗？”

荀舟，荀舟默默地把匕首收回了装备袋。

他绝不承认这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在对方的评价体系里和安德鲁列在一个等级里。

亲王殿下满意地看着荀舟的动作：“这就对了。”

他俯身探向荀舟，那双形状线条优美的眼睛总会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你可是我的盾，我的剑。不要拒绝我对你的武装，那本就是对我自己的保护。”

“另外，给你一个小小的提议。不要小瞧了那群蠢货alpha们的自尊心。在他们眼里，骄傲可比命重要。”

乔伊斯吃吃地笑，荀舟很难形容那笑中是何种情绪，只觉得鼻尖的气味变了，隐隐透出一分被燎烧的灼痛：“你履行交易的机会还没来呢。”

他疏忽坐了回去，也顺便带走了那丝火焰一般的气息。

但荀舟已经记住了那气味。他有几分疑惑，几分惊奇地问道：“你，是在生气？”

乔伊斯瞥了荀舟一眼。omega的嘴角依旧上翘，笑容像是焊死在了脸上。他说：“对啊，我是在生气。”

荀舟还待追问，乔伊斯却闭嘴了。他侧目往向窗外，没再看荀舟，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这是一个明确的拒绝对话的反应，荀舟明白。他望着亲王殿下被窗外的蓝天剪出的侧影，绞尽脑汁想着是那句话惹到对方了。

正当他埋头苦思时，终端却开始闪个不停。他打开一看，亚当斯的留言像炮弹一样一串接着一串砸过来。荀舟还没看清他写了什么，先被满屏的语气词和符号砸了个头晕眼花。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旁的乔伊斯忽而说道：“到了。”

荀舟一惊。他循声望去，看见窗外出现了葱葱树影。

车在缓步下降高度。待停稳后，荀舟看到了一座立在深山中的院落。这处宅院由几座楼连在一处，层层叠叠盘踞在如云绿海中，看上去不像研究室，反而更像是哪家贵族的宅邸。

乔伊斯的欢迎辞说明荀舟的感觉并没有出错：“这里是奥斯汀家位于首都星的行宫。也就是我家。”

荀舟瞪大了眼睛：“等等，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来找实验室的负责人来拿诱导剂的成分表解析结果的？”

“是啊。”乔伊斯点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会来你家？”

“哦，因为市面上解析信息素相关制剂的实验室大都有幕后投资人。而这些幕后投资人的相关者往往也是我的主要怀疑对象，这点你能理解吧？”

荀舟点头。

于是亲王笑了起来：“所以我只能找自己信得过的实验室。刚好，我家里就有这么一座实验室，正在做信息素相关的研究。刚好，这座实验室是由我母亲负责。”

他的笑容恶劣起来：“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带你这个男朋友来见家长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荀舟，荀舟没有反应。

他只是恍然大悟般地意识到：“你和奥黛丽会长谈的合作就是这位女士主导的吗？”

亲王眯起眼查看他的表情，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自己想看到的。于是他卸了气般，没精打采地应道：“对，是她主导的。”

“我记得那个合作是关于omega信息素抑制剂？”

亲王挑起眉来：“是吗？你记得那么清楚啊？可我怎么记得，你当初几乎是逃跑一般跑出了办公室啊？”

他语气里带着深意：“那副好像我是大型病原体，连看我一眼都会被传染的模样，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

荀舟：“……”

他不理会亲王的挑衅，直接问道：“你在罗亚酒店时是有注射相关的产品吗？”

听他这么说，omega几乎是立刻瞪大了眼睛，随即，他再度眯起眼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荀舟：“是。”

“所以，你其实根本不用我来救。”荀舟得出了结论，“你自己就可以解决这一切。”

亲王笑了：“不是，我的首席大人啊，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的语调一转威胁：“还是说，你打算赖掉和我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