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直接把存满影像资料的卡送去管护站,返回时去一趟冰湖木屋,察看那里是否被野生猫科动物选中当作育儿室。
毕竟此类事件以前发生过多起,不管是猞猁还是豹猫,它们都觉得那间小木屋是春季最佳的分娩地点。
你担心自己和悠悠的突然出现,吓到正处于产褥期的母猞猁。
杨站长倒是不担心。他坦言,被小动物相中的人和地方绝对安全。“小月,你放一万个心,它们早就打探了你的为人。在这片林子里,你的人品那是相当有口碑。”
这样的赞誉,在你听来是近乎完美的童话故事。
林子里动物的确不少,你每次上山都能与它们相遇。但是春夜雨声开业十九年,小楼方圆百米除了觅食的松鼠和鸟儿,你没有看到过野生猫科动物,尤其是警惕心极强的猞猁。
思绪不知不觉飘远,棉花糖那双宝石般的鸳鸯眼,骤然闪现在你的脑海。
过度信任人类不是好事。
棉花糖的遭遇,悠悠的经历,印证你的观点。
悠悠出生地是一间非正规犬舍,天生就有关节问题。它的妈妈是一只被囚禁于铁笼的繁育犬,饮食饥一顿饱一顿加上长年不见阳光,严重营养不良导致重病缠身。悠悠的第一任主人对它不好,得知它有关节炎症便将它遗弃街头。后来,悠悠在宠物市场被人二次贩卖时遇到周嘉骆团队,迎来了它狗生的转折点。再后来,老夏领养了悠悠,它终于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悠悠的妈妈没这么幸运。
那间后院犬舍被查封时,铁笼里的繁育犬因病情过重无一生还。从周嘉骆那里听到消息,你和老夏沉默良久,而后毫不犹豫地,以志愿者身份加入小周团队,为领养代替购买的线下宣传活动出钱出力。
春夜雨声的淡季是夏秋之交。
你每年这个时段一定会返回燕都,投身救助流浪动物。近几年,曹磊也成为一名志愿者,他常常感慨,说能从这些重获新生的小动物身上感受到真实的爱与信任。
管护站映入眼帘的一瞬,你注意到杨站长正在和谁互相推搡。
“怎么了?”你连忙跑到跟前,“有话好好说,别打架,都冷静冷静!”
悠悠汪汪汪吠叫不止,冲上去叼住黑衣男人的裤脚。
“小月,我们没打架。”杨站长撤后半步,怀里赫然多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江子墨非要送我根河的土特产,我不要他不干哪!还有上个月他来买柴火藏了一件羽绒服在站点,我说让他拿回去他跟我急眼,你说这事儿闹的……”
头发乱蓬蓬的江子墨转过头,视线恰巧与你对上。
你又惊又喜:“欢迎回来!”
他笑了,举起手匆忙整理发型:“没给我姐发信息是怕她骂我。没给你发信息是想着在木屋那边露营一晚,说不定悠悠能凭借气味找到我。”
话音未落,悠悠往后退的力道越来越大。
嘶啦一声,江子墨的休闲裤裤脚被撕开一块十厘米见方的布料。
“哟,真没想到,悠悠是个心灵嘴巧的大裁缝!”他一点都不恼火,原地蹲下摸摸悠悠的脑袋瓜,“你不乖,要么吓唬我,要么咬坏我的裤子——我背包里的牛肉冻干,送给别的狗狗吃吧。”
呜——
悠悠吐掉嘴里的布料,仰天模仿狼啸。它既想吃零食,又没有一丝愧疚之意。
“对不起。”你赧然一笑,“我买条新的赔给你。”
“不用。”江子墨也笑,“一模一样的裤子我有六条。对,你没听错,大家以为我从来不换裤子,其实我是觉得好穿,回购了好几次。”
“稍等我一下。”你拿出存储卡,本来要直接递给杨站长,却发觉他怀抱土特产和羽绒服,实在腾不开手。
“搁大厅桌子上吧。”杨站长爽快地说,“小月,你赶紧带这臭小子理个发洗个澡,别让他在林子里遛达。快过年了,他这副样子像个野人,万一误闯狩猎圈,小命该不保了。”
“收到,杨哥!”你抬眸看看江子墨,“露营有的是机会。你的当务之急是回春夜雨声理发洗澡。再说了,雨凝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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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随风摇曳,你们推开门,迎面是一道空气清新剂在阳光折射下形成的彩虹。
江雨凝瞅见江子墨,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巴掌就招呼过来。
“你怎么不在零下四十度的根河定居啊?你还知道回来!”
“姐,给我一分钟……”江子墨脸色通红,“等我把礼物送给念月,你再揍我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