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街巷中恍若无人的走着。
自尸身上浸出的血液,染红了砖石,平白脏了他的路。
“啧。”
人族就是笨手笨脚,不堪大用,今日自己心情甚佳,便不同他们计较。
镇仙塔前。
他显出身形,镇守的卫兵向前要拦。
“你是何人?出示令牌。”
只听一人呵道。
那双暗红的眸中光点流转。
仅仅是抬手。
两名卫兵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向后拍去,厚实的墙砖上生出了蛛丝一般的裂痕。
“我允你开口了吗?”
他丢下一句,跨过两人的尸身,站在一扇厚实的铁门前。
成年男人手臂粗的锁链将门牢牢锁起。
他皱了皱眉。
无法理解人族。
任何阻碍,在绝对的实力之前,都形同虚设。
他只是将手放在了锁链之上,那黑铁的制成的锁链便化作簌簌落下的齑粉。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内里漆黑一片,那熟悉的潮湿阴冷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陈腐味。
他捏起卫兵手上的长矛,向前走去。
铁质的长柄划过地面,击打着牢笼,在空阔的声音迫人的回响着。
“砰!砰!砰!”
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脏落下一分,自脊骨血液开始冰凉。
“余年年,我们又见面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牢笼里的余年年,嘴角高高扬起。
“呵,”她狠瞪着他,“这就是你的真身?怪不得,你需要那么多丑陋的皮囊。”
“可惜,换这么多皮囊,也盖不住的你灵魂散发出来的恶臭。”
她装作呕吐的模样眼神讥讽的看着他。
他不生气,笑着欣赏着她嚣张的模样。
如果得知盛惜时已经被当做活祭品,死在了法阵中央,她是什么表情呢?
“我赢了,余年年。”
他提起了余年年的后衣领。
黑铁做的锁链束缚着她的腿脚,让她无法施法,与那凡人无甚差别。
她只能被迫仰头的看着栅栏间隙。
只见纯黑的夜空中,一束灿烂的烟火,咻的升空噼里啪啦的炸开。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气运之子,还是这个国家,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祈求我吧,给你一个痛快的死。”
感受着手掌下余年年身形的僵直。
锁链叮当作响,她奋力挣脱开他的桎梏,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盛惜时死了,姬长命也死了。”
“你想知道盛惜时死的模样吗?那叫一个凄惨,先是被生生吃下……”
“那样了不起的一个人,啧啧,死的时候也不过一捧烟灰罢了。”
余年年惶惶然,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大周的王,已经变了。”
“你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吗?”
“接下来,会爆发一场魔兽潮,更多的人将会寻求羲和教的庇佑而拜在我的门下……”
“姬缚将御驾亲征,扫清魔兽,发难仙界见死不救。”
“我要仙人两界鱼死网破。”
“而你,再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尖锐的指甲掐着她的下巴,划出道道裂口,艳红色的鲜血涌了出来濡湿一片。
“不过,就当是我的恩典。”
“看看我的新朝——”
他一个响指。
两人已至深宫。
与往日不同,这里充斥着鲜血的铁锈味。
倒下的士兵数不胜数。
甲胄各不相同,淡青色的周甲,玄黑的则是虞兵。
他们大多年轻、有力,如今却像垃圾一样交叠。
死亡的悲凉从夜里渗出来。
也许是因为他们太想用力抓住遥不可及的明天。
所以至死也不愿意闭上那双眼睛。
他挟余年年,在宫闱中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这漫长的令人生厌的夜晚,天边也终于翻起了一线光白。
“走快点。”
他又狠又厉地说道。
愉悦,一种发自内心的快意。
苍白肌肤下的蜈蚣移动速度随心情加快了游走的速度。
掌下的这具身躯。
言行忤逆他,计划打搅他,甚至将自己拖到了天光之下。
现在竟被同族所害,戴上了封住修为的手铐脚链,关在了牢房之中。
成为了一个凡人。
他想要完全的粉碎她。
毁掉她的信仰,破坏她的希望,虐杀她的梦想。
最后的三十九步。
他将要彻底敲碎她的直挺的脊骨,浇灭她那灼热的眼眸。
“破——”
大殿之门应声而碎,气浪卷起,挡住了视线。
他想要控制姬缚的身躯要他走过来,跪俯在自己面前。
心中唤了三声,没有任何动静。
正当他狐疑时,与寄生在姬缚体内蛊虫的联系断开了。
姬缚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