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莉瑶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不必替她道歉。你们走吧。我也没有原谅她,永远都不会。我只是,现在没有力气去计较,也不想杀人脏了我的手。此外,经此一战,她的系统损伤惨重,几乎成废人,也许日后再难依靠原有的能力作战,让她自己去寻新的生存之道吧。”
换做平日,有人这般对待冯兰娅,狩猎团众人定会愤然反击。
可此刻他们都心知肚明:缘莉瑶只是暂时废去团长战力,并未取其性命,已是仁至义尽。
敬意,在所有人心底油然而生。
望着缘莉瑶这般宽宏大量,刘亦白满心感慨又心疼,远处的司徒亦澄也暗自叹服,她果然非同凡响。
众人陆续撤离,缘莉瑶望着眼前澄澈风景,轻声对刘亦白说:
“会长,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刘亦白懂她心底的翻涌,轻轻点头。
其余人也心领神会,默默退开,将整片安静的山坡,留给她一人。
万籁俱寂,缘莉瑶独自坐在草地上,落寞望着远方,泪水无声滑落脸颊。
她轻轻地喃喃自语道:
“这样,算完成你的遗愿了吧,唐唐哥。我活下来了,任务也完成了,系统应该很快就会告诉我,可以回家了……可是,你要我怎么回家呢?唐唐哥……”
她声音轻颤,带着无尽哽咽:
“那个家里的衣柜里都是你的衣物、卧室、厨房、浴室,到处都是你生活过的痕迹。连房子,都是你亲手改造加固的。你还答应过我,要帮我安装‘城’与‘穹’系统……可你再也不会了。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她低下头,大颗泪珠砸在青草上:
“爸爸妈妈离开时,我已经尝过一次这样的痛了。以后,我要一个人守着满是我们回忆的房子继续孤独地活下去吗?我没有你聪明,没有你逻辑清晰,没有你细致周到……我总觉得,在这样的世界里,我根本走不下去。扩建那个家,还有什么意义。”
她将脸埋进臂弯,压抑的哽咽再也忍不住,肩膀轻轻颤抖。
“我拼尽全力融合两个人格,就是想好好跟你说一句,做我的男朋友吧……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意义了。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一直想等时机成熟,带你回祀零族,正式告诉你的家人,我想要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请求他们同意。可现在你不在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爱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多希望失去他只是一场噩梦。
醒来,他还在身边。
所有人都在感谢她,那么,有没有上苍怜悯她,帮帮她让她的挚爱回来呢?
她又一次,越哭越伤心,泣不成声。
只是,就在这肝肠寸断之时,忽然有一阵飘渺空灵、带着梦幻金属质感的叮当声传来。
那是,银饰相撞的声响。
清脆、虚无,又无比真切,在寂静的山坡上轻轻回荡。
而声音,就来自她的身后。
缘莉瑶猛地一怔,觉得难以置信,但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到极致的、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嗓音,从她身后轻轻传来:
“传闻地下100层挖宝副本,虽藏有无尽奇珍,可这套名为‘永恒誓约’的传世之作,却只诞生于遍布雷区、最为凶险难寻的钻石圣地。那里非常危险,被炸伤是常事,而且要挖断一百根银锄,才有可能觅得珍宝的踪迹。
它纯净无瑕、举世无双,更能从秘境之中带回现世,堪称价值连城。而我何其有幸,能从我最心爱的女孩手里,得到这样珍贵的礼物。”
听见这声音,缘莉瑶缓缓回头,瞳孔骤然放大。
逆光之中,她看见了那个她不敢奢望、日夜思念、刻入骨髓的容颜。
他,依旧是干净利落的短发,鼻梁挺括,面容清俊温润,气质雅致澄澈,一如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
尤其那双望着她的眼眸,盛满只对她的,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
他单手小心捧着那套精致银饰,那独一无二的珍宝在微风中轻晃,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光。
“好漂亮啊……缘缘,我真没想到,你送了我这么好看的东西。你也知道,在我们族里,男子不能随便接受其他女子赠送的成套银饰……一旦接受并佩戴,就代表……”
他没有说完,语气里带着几分腼腆。
随后,他轻轻拿起一枚羽毛发饰,在发鬓处比了比,又拿起一串设计精巧的银色垂链耳饰,悬在左耳旁,征询她意见般温声笑道:
“这样,会好看吗?下次,或许可以戴起来。”
缘莉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声音哽咽、破碎地,小心翼翼地问:
“唐……唐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