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盛朝太子成亲的日子,十里红妆,好不热闹。
而与太子府外宾客席上的热闹相比,寝殿婚房里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静寂非常。
红艳艳的婚床上,一名窈窕的纤影正笔直地挺坐在中央,不是因为她多么雍容尔雅,只是因为……
“嘶……脖子……扭到了,这头饰好重,沉死我了!”
眼前的女子便是传闻中那位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太子妃——姜黎。
然而,她却也并非真正的“姜黎”。
只因在一个月前,这具身体就被换了芯子,现代社会一名叫做“姜黎”的25岁社畜不小心加班猝死后,就此穿越了过来。
“唉,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呢?”姜黎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脖子兀自感慨。
罢了,虽说是穿越到了古代,但好歹还没太过倒霉,至少是穿越到了衣食无忧的“准太子妃”身上,是吧?
姜黎习惯用乐观的心态去“美化”眼前的困境,例如之前听闻太子在猎场意外伤重时,她还在想若是在这个世界做个寡妇其实也挺好?
原以为婚期会被推迟几个月,这样多少能让她有个心理缓冲期,却没想到还是如期举行了?
姜黎回忆着方才拜堂时余光瞧见的那身影,看上去英姿笔挺的,竟真不像是刚受过重伤的人,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么?这太子的复原能力怎就这么强呢?
“咕噜~”一声突兀的肚子叫,顷刻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姜黎立马呜呼哀哉起来。
话说,这古代的婚礼是真没人性,怎么新郎就能在外头大鱼大肉的去敬酒,新娘就得被晾在这里饿肚子呢?真不公平!
姜黎忽地想起那些小说电视剧里的桥段,好像婚礼会在新床上放些花生枣子之类的干果?
她心下一动,便开始往被子里四下摸索起来,没想到竟真摸到了一手的“零食”!于是二话不说就“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浑然不知,此刻外头竟多出了一个烛光的人影。
“叩叩叩—”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吓得姜黎赶紧擦了擦满是碎屑的嘴,将盖头重新覆到头上。
“咳,请进。”
“吱呀”一声,一道清俊高挑的身影就此跨过门槛,踏着玄黑色的锦纹靴,徐徐走入房中。
一股清淡的酒气混着龙涎香的气息飘散入屋里,令姜黎屏住呼吸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低头瞥见对方那火红的衣角。
伴随着翡翠的玉如意轻轻撩起,覆于她额前的轻纱盖头终被挑开,摩挲过繁目耀眼的发饰,就此坠落地面。
而与之一同坠落的,还有姜黎的心……
目视着眼前这丰神俊朗、剑眉星目的男子,姜黎一下子就呆愣在了原地……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好看啊!
更重要的是,此刻眉目温柔的男子,竟是面含笑意地将手中的玉如意放至床边,将一盘糕点递送到了她的面前:“抱歉,忘了你还未进食,方才去外头找了一圈,只找到了这几块喜饼,先垫垫肚子可好?”
姜黎:“……”
他的声音煞是好听,清冷中带着谦逊,而与温润的本人不同,他的指节却是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就这样近在咫尺的杵在她面前,仿佛连指尖都带着香气。
这就是古代王公贵族的气质么……
姜黎愣愣地接过喜饼,吃了一块,嚼在嘴里,硬邦邦,甜丝丝的,不知不觉融进了心头,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饿了?”
他却笑着将盘子放回床头的桌案前:“方才在门外听见了。”
她吓一跳:“我肚子叫的声音有这么大?”
他顿了一顿,认真思索:“你要听实话么?”
姜黎:“好吧……”
她羞赧的低下头,谁料第一次就在自己夫君面前出了个糗,着实不好意思得紧。
不过……没想到啊,自己这位在封建社会下政治联姻的太子丈夫,竟比想象中的要平易近人许多?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没做好就跟只见过第一面的陌生人做些什么啊。
然而这里是古代社会,成婚当天才见到老公第一面是常态,再说成婚之夜洞房花烛是不可避免的,这……眼下似乎也没什么理由推拒?
蓦地,瓷器碰撞之声响起,将她乱飞的思绪拉回。
“太子妃。”
“啊?”
“该共饮交杯了。”他走到桌前,斟好杯酒,摇了摇酒壶看向她。
“哦。”
于是,姜黎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被他牵引着坐在桌前喝了交杯酒,再剪了发结契,心底在挣扎与不挣扎间反复横跳,直到……
面前这位文质彬彬地太子殿下突然开口道:“太子妃可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