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一连三轮便换做了他来当赢家,他觉得太子妃应当是玩腻了,想换做被人提问。
那他应该要问什么,才能让她更开心呢?
你想要的夫君是什么样的?
不行,不管她怎么回答,未来的太子也定然不会照着她的想法去做的,这岂不更加戳人伤心事了?
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不对,她的口味不是已经在这一个多月里被自己摸透了么?现在再明知故问,不会显得他很不用心?
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不用问,她最爱的肯定是金子,他已经给过她很多很多金子了,可为什么她还是会不开心呢?
“你想好了么?”姜黎忍不住催促道。
影玖这才回过神来,思虑再三后问道:“你……明天想吃什么?”
姜黎:“……”
她没有回答,只将面前的酒碗端起,一饮而尽,随后又无声的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
糟了,因为这个问题太直白而引她不喜了?是以为自己在她敷衍么?
影玖顿觉忐忑,于是在下一轮提问里又愈发小心谨慎起来。
“你……喜欢看什么样的话本子?”
“……”
这个问题她似乎也没有兴趣,再次将酒碗喝得见了底,微霞的晕色渐渐爬上了她粉嫩的面颊,红扑扑,气鼓鼓的,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
直到之后三四轮问题都只换来了她的沉默后,影玖这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并不想回答问题,单纯的只是想喝酒罢了。
“那个……马上就要入睡了,还是莫要贪杯的好。”
影玖上前试图抢过她手里的碗,却又怕力气太大弄伤了她,几番推拉之下,手里的碗被她“啪”的一下应声摔碎在石砖地面上。
“你好烦啊!”姜黎颤颤巍巍地后退,被影玖搀扶了一手后,又试图扭动着身体挣脱他,一边不忘尖着嗓子骂骂咧咧:“你这个讨厌鬼,渣男!放开我!”
影玖没辙,只能松手,一边耐心哄道:“你醉了,不若跟孤回去?”
不想,姜黎见双手被解/放了便立马开始反客为主,双手一左一右揪住他的面颊,凶狠着威胁道:“说!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人!不准三妻四妾!”
他一边试图“解救”自己那张被她像面团一样揉捏的脸,一边庆幸还好暗卫营的易容术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还不忘分神去应对少女的“耍酒疯”般的无理取闹:“唔……我……我保证……”
保证什么呢?保证永远不三妻四妾么?
影玖霎时又噤了声,哪怕是在这般醉酒的时刻,他也不愿意就此诓骗糊弄她。
在这般,沉默了良久后,他只得闷闷着答:“孤……可以保证至少这一年之内,东宫绝不会再进新人。”
这已经是他作为太子替身能够推延的极限了,影玖努力在脑海里预演着说辞和应对,然而他能左右的空间却是微乎其微。
不想,这番话听在姜黎耳里,却愈发让她炸了。
什么?敢情你“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只有一年期限是吧?!
姜黎的双手即刻从捏他脸的动作上松懈下来,而后转捏为拍,一手拖着他的下颚,一手轻拍着他的那张俊脸,由轻转重,拍得“啪啪”作响,嘴里则不忘嘟囔着感慨:“多俊的一张脸啊,嗝……怎就长了这样一张嘴呢?竟是说些我不爱听的?”
影玖感觉到少女俏丽的脸蛋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香喷洒而来,令他下意识地屏气敛息,想要逃脱却被一双小巧的柔荑拖住了脑袋,退无可退,只能睁大着眼睛细数着少女那浓密分明的睫毛,直到……
她的整张脸压下来,柔软炽热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让他视线骤然失焦的同时,“啪哒”一声,脑子里的某个弦也跟着断裂开来。
这一刻,他听到了……秋叶的微风,树叶的婆娑,脚下的虫鸣,还有……自己那俨然擂鼓的心跳。
在万籁静寂之下,他的心跳,宛若融进了她的呼吸里……直到,炽热的唇缓缓离开。
少女的吻技并不高超,几乎只是用力的贴贴了两下就退了下来,浑似一个给自己私有物盖上印戳的收藏家,最后还满意得瑟地咧嘴一笑:“嘿嘿,这是我的印记,以后你就是属于我的啦~”
再然后,少女宛若一只慵懒的猫般扑倒在了影玖怀里,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嘟囔着沉沉睡去。
而他呢,本应敏捷的身体,此刻竟犹如石化般僵硬,只虚虚地抱着她纤细的腰际,脑子里却仿若断线似的,早已连不成串。
天上的明月仍旧高悬于空,桌边的酒壶依旧散乱一地,微风一吹,好像什么都散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散……
又或者,是吹向了某处更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