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这个世界以下犯上就是罪无可恕,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是为了她那句玩笑般的话语,义无反顾的去做了那件事情……
可是为什么呢?当真只是因为主子的命令么?他究竟会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姜黎不敢去细想,也许在她眼里那如天塌了一般的情情爱爱,在他们这样每时每刻都生存在夹缝中的人眼里,却都是无病呻吟的过耳秋风罢了?
就连她自己如今想来都觉得何其可笑……
有些不甘,也有些愧疚。
让她这几天都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他,只能下意识的想要去逃避……
微风拂过,带起树叶婆娑,远处的人影似乎也是读懂了她的迟疑,这些天都故意藏匿了踪迹,至少是在明面上没再让太子妃轻易发现他的存在,真正做到了消失一般。
而就在姜黎正手托着腮兀自怅惘之时,楼下的走廊里则传来了两名小丫鬟的窃窃私语。
“你怎么又在偷偷做荷包啊?要是被管事发现了,小心又扣你月钱。”
“对不起对不起!你替我放下风,我马上就做好了。”
“怎么回事?你这荷包不会又是送你家狗子哥的吧?你都做第几个了?”
“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估计又得呆在府里守岁,狗子哥一直在老家帮我照看双亲,我也没什么能送他的,就给他做荷包了。”
“瞧你这绣工,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你家狗子哥真是有福咯!”
“讨厌!你又笑话我!”
两名小丫鬟的声音渐行渐远,姜黎听在耳里却忍不住叹一口气。
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门当户对起来了……好歹两个人能像是正常的恋人一样,而她这个太子妃呢,还不知将来与真太子会是个怎样的相处模式呢。
其实她应该要死心了才对,影玖作为暗卫,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总不能真让他为自己的任性而送命吧?
虽不情愿,却终究只能学着去接受现实……
这些天,姜黎一直在一遍遍的告诫着自己,然而即便如此,理性却终究压不过感性,以至于让她一连几天都有些辗转难眠。
等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开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噩梦”……
梦里,影玖终于卸任了暗卫,告老还乡,结果却一辈子孤身一人,邻里邻居的给他介绍对象,他却只拿出他视为珍宝的丑香囊说自己已有心上之人,众人瞧见那香囊的模样后立马各种嘲笑,而他却只是将香囊捂在怀里把头埋得更低了,反复摸索着那干瘪陈旧的香囊,身影无比孤独可怜。
姜黎拼尽全力的想要去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远方。
“影……影玖!”
刹那间,姜黎猛然从床上坐起,暗哑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窗外一缕风带起了轻纱的帷幔,吹开了视线的遮挡,月光倾洒在地板上,反出的光线里倒映出了一个寥落的人影。
是那个熟悉的人影……
影玖先是迟疑地站在屏风外头,确认了里头之人已然醒来后,这才单膝跪地着轻声答:“属下在……”
饶是主人梦中的呓语,身为暗卫也能第一时间听到并赶到,怎能不说是“敬业”得很呢?
姜黎一声苦笑,想起梦里影玖那“孤独终老”的可怜模样,终忍不住有些心软,几经思索之后,便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吧。”
影玖恭敬地点头,而后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躬身侯在一旁待命。
而姜黎呢,则伸出手来好声好气地冲他道:“你把那个丑香囊还给我吧。”
影玖:“……”
在她的脑子里想的,是虽为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但好歹也该留下点值得珍藏的美好回忆吧?自己之前那整蛊一样的玩意儿着实拿不出手,等下次送他一个更精巧的,当做是有始有终的纪念也好啊。
而在他脑子里想的,则是太子妃生气了,她后悔了,要收回送给他唯一的礼物了!哪怕是这么丑的香囊他也是不配拥有的,她要斩断跟他的所有联系了!
影玖第一次产生了慌乱与恐惧,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纹,他下意识地捂着胸口后退,仿佛深怕有人将自己的东西抢走一般,嘴唇则紧抿着,颤抖着声音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以……不还么?”
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