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姜黎点点头,这才重拾起了心情来享受宴席。
而接下来的流程呢,则是皇帝端坐九龙宝座,冕旒垂珠不动如山;皇后凤冠璀璨,含笑举杯,说了一通四海升平,除旧迎新的吉祥话。
在宴席上,皇帝看上去喝得有些微醺了,开始举杯叨叨起了已故的大皇子。
据姜黎嫁入东宫后所知,在太子之前,曾经还有一位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就是前太子,只可惜体弱多病英年早逝,甚至于连个儿女都没留下来,这便成为了皇帝的一块心病。
也正是因为少了嫡长子的名头,当储君之位落在身为二皇子的太子头上时,三皇子才是这般不服气,再加上有了前太子早逝的前科,整个朝堂上便也愈发关注如今太子的身体。
总之,皆是一笔烂账……
“若是老大还在,今日也该是儿孙绕膝了……”
皇帝坐在高台之上发出一声长叹,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怆与落寞,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殿内喜庆的气氛瞬间冲散。
三皇子妃赶紧殷勤答道:“父皇莫要伤神,说起子嗣,我们府上那几个皮猴,整日闹得人头疼,儿媳还嫌他们吵闹了,既然皇兄早逝,膝下无子,若父皇想要,儿媳愿意为您分忧,挑选一位乖巧称心的过继给皇兄为他尽孝也是很好的。”
皇帝听罢,果然眸光骤亮,摸着胡髯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你有心了。”
三皇子府里除了小世子外,皆是妾室所生,三皇子妃这般慷他人之慨自然也不心疼,而三皇子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正妻这般识时务,能讨得父皇欢心才是他最想要的。
苏皇后的脸色则愈发不好看了,只在一旁补充道:“陛下,此事关乎宗法,还需从长计议。”
但皇帝却似乎对这件事挺感兴趣,只不过也不会当众拂了皇后的面子,便是点头:“皇后说得即是,以后再说吧。”
三皇子与三皇子妃又怎会听不出龙颜大悦的意思?想要的目的达到了,立马点到为止,便也不再多言。
而姜黎呢,只见对面那两个贼精的夫妻相视一笑,之后便转向了自己这边,心中一个咯噔,顿感不妙,下一瞬,软刀子这不就来了。
“倒是太子与太子妃嫂嫂成婚数月,东宫依旧如此清净,着实让妹妹有些……挂心呢?”三皇子妃语速徐缓,字字清晰着关切道:“说起来,太子殿下前番受伤,不知身体可大安了?若是需要什么珍稀药材补身记得及时说出来,可莫要讳疾忌医啊。”
果然,又是搁这儿催生呢?
这件事一直是东宫的逆鳞,平日里大家碍于颜面自然不敢这般戳破,怎奈在家宴上三皇子府上的一堆小孩太过惹眼,即便旁人不敢说什么,多少也会忍不住来比较一番。
高座上的苏皇后也跟着蹙起了眉头,但作为一国之母也不好下场跟晚辈辩嘴,只冷冷地看向三皇子妃,引得众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多言。
这话茬便搁在了姜黎这儿,她也毫不怯场,仰起头看了看对面的一溜儿小朋友,故作惊讶着捂嘴道:“我自是比不了弟妹体质彪悍,一个人能生这么一大摞来!真是太厉害了!”
三皇子妃那优雅的笑容霎时一僵,嘴角微抽地看向姜黎,刚想解释,对面的太子殿下则抢先一步开口。
“太子妃新入宫有所不知,这些孩子只有一个是嫡出,其它的都是庶出。”影玖看似耐心回答姜黎的疑惑,实则却是在引出三皇子府的内宅。
姜黎心领神会,连忙接茬:“天啊,侍妾这么多的么?抱歉抱歉,我见太子殿下你的东宫里干干净净,就还以为所有皇子都是这般的呢,失敬失敬……”
这一下,就把子嗣的话题带到了侍妾身上,这时候众人才品出味来,同样的事情,换个角度来看,却又有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话说,三皇子府里的儿女成群虽让人艳羡,但三皇子的妻妾成群倒也的确一直让人诟病,如今倒是功过相抵,也算不得是什么长处了?
而影玖则继续乘胜追击,深情地握住姜黎的手,声音动容着道:“如今我们成婚时日尚短,虽是早早订婚,但孤因有孝在身,让你等了三年,着实愧疚,婚前你我克己守礼,婚后孤亦立下誓言,当对太子妃珍之敬之,绝不会在嫡子之前弄出庶子,所以你大可放心,所谓天伦之乐,不急于一时。”
这么一连串的话,看似深情告白,实则信息量巨大。
让所有人都不禁想起,三皇子府之所以子嗣繁茂的前提,则是三皇子在十五六岁时就早早的偷尝禁果,不仅与宫女厮混甚至于还弄出了庶子,这哪怕是在皇家来说都是既失脸面的事情,如今再次被太子摆上台面,打的可不仅只是三皇子的脸,更是气得三皇子妃脸色惨白,那端庄的笑容也险些再挂不住。
姜黎脸上即刻绽开一个真诚无害的笑容,回握住太子的手,抬头深情凝视道:“啊~殿下,你对我真好,有你这样完美的夫君,夫复何求啊。”
影玖亦将太子妃的手握得更紧了分:“不,应当是孤,三生有幸才能遇见太子妃,心向往之,梦寐以求。”
三皇子:“……”
三皇子妃:“……”
一时间,方才还得瑟的三皇子夫妇被堵得哑口无言,满座皇亲宗室也皆被太子夫妇这番大喇喇的“绣恩爱”给尬到。
“好了,大过年的,就不说些这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继续用膳吧。”
帝座之上的皇帝这才适时调停,却不知嘴里说的是大皇子早逝一事,还是东宫无嗣一事,只知圣意便是就此打住,众人便立刻不敢再继续说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