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在得知太子要前来与自己同眠的消息,是在一天的下午经嬷嬷之口。
“你我既是夫妻,便理应同榻而眠不是么?放心,孤会谨遵你我君子之约,不越雷池的。”
这是楚琰在回想起影玖在新婚第一个月呈上的报告信息后,装着之前口吻对太子妃说出的安慰,殊不知太子妃却早已知晓,面前之人虽容貌相同,实则早已换了个芯子。
她能信任由影玖冒充的“太子”,可不代表就会信任眼前这个真太子,这对她来说简直犹如噩梦一般可怕,束手无策下只能去寻求影玖的帮助。
而影玖听罢脸色也很不好看,但面上不显,只继续宽慰道:“太子妃不必担心,让他来便是。”
到了夜里,太子如约前来,来之前还特意焚香沐浴过。
虽说目前自己的身体尚且力不从心,但也不耽误拥美入怀,一亲芳泽啊?
于是,他便特意没让丫鬟搬来被枕,想得倒是美妙得很。
只不过,楚琰不知道是,屋子里本来就有一套之前影玖用过的被褥,见他来了,姜黎自个便哼哧哼哧的把被褥从柜子里拿出来,飞速在小塌上铺好。
“这……”楚琰的笑容霎时僵在了原地:“太子妃是想要与我分床睡么?”
“啊?我们之前不就是这样的么?”姜黎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您说您睡相不好,怕打到我,就这样分床睡的呀?”
楚琰一时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却仍旧努力维持着表面风度:“这样么?啊……是近来太忙,孤忘了。”
之前对影玖的报告一目十行,上头也只是写了个大概,并未事无巨细的将对话详尽记录,不过想来影玖作为替身倒的确不敢越矩,用这样的理由搪塞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楚琰心中倒也觉得妥帖,算是满意影玖将自己守礼的君子形象塑造得不错,只是如今倒是让他下不来台,只能循序渐进了。
“这被褥许久没用了,明日让人来换一床新的吧。”一想到这床被褥可能被那低贱的暗卫使用过,楚琰就觉嫌弃,直接将被褥扔到一边,又以此为借口道:“今夜不若让孤先与太子妃借用一床被褥?”
“什么?”姜黎没想到这人如此厚颜无耻,也皮笑肉不笑地答:“可我怕你晚上打我怎么办?”
“那不若太子妃将孤的双手捆着?这样就不怕孤做什么了?”楚琰像是来了什么性质,竟当真将床头帘幔上的系带一抽,红帐霎时散落,随风飘荡。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疾风忽地吹开了虚掩着的窗户,引来一阵沙沙声。
“好冷啊~麻烦太子殿下关下窗户吧。”姜黎赶紧瑟缩地躲到床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向他。
“好好好,等等孤。”楚琰只得扭头又去关上窗户。
怎知,刹那间,外头却有个长头发的白色影子一晃而过,吓得楚琰一把跌坐在地上。
“什……什么东西!”
“什么呀?”姜黎一脸迷惑地歪着脑袋,露出同样乌黑的长发。
楚琰则颤抖着指了指窗外:“刚刚……刚刚有个白色的影子!”
“什么影子啊?我没看到呀?”
“不可能!”楚琰回过神来,赶紧爬起来对着窗外大喊:“来人!护卫在不在?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府邸的每个角落都会有暗卫守夜的,所以很快也收拾了慌乱的神色,重新摆出太子的威仪。
“属下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太子面前的,则是一身黑衣的影玖。
有了暗卫的现身后,楚琰立马有了底气,指着外头大骂:“你瞎了么?还不快去追那个白衣服的身影!”
影玖却是单膝跪地,一脸肯定着道:“回殿下,刚刚这外头只有属下一人,并无白色身影。”
作为暗卫,感官敏锐,楚琰本应相信他的说辞,可又觉得刚才并未看错,自己也有些犹疑了:“兴许……兴许是什么猫,或者鸟,又或者被吹飞的被单什么的?总之,肯定有那么个东西,赶紧给孤去追过去看看!”
“是。”
“等等!把暗卫营再多调几个人过来。”
“遵命。”
楚琰重新关上窗户,刚想向自己的太子妃解释一下方才的失态,用以弥补形象。
却哪里晓得,窗外又再次传来了声响。
这一次,则是人的声音,一个女人唱歌的声音……
而楚琰在听清楚外头唱的是什么时,霎时间脸色大变,浑身汗毛直竖。
只因这个歌,他好巧不巧就在前几天听过,正是那死去的侍妾之一为讨好他时唱的曲子。
“太……太子妃……”
“嗯?怎么了?”
“你……听见外面有女人唱歌的声音么?”楚琰哆嗦着声音,再难掩慌乱地小声向屋里的太子妃询问。
而他的太子妃,则顶着一张天真迷蒙的美人脸,说着足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语。
“什么歌声啊?我没听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