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些天的“集训”，就不得不多说一句，乃是姜黎特意为摸清他的喜好而进行的一场场测试。

先是看他喜欢吃什么水果，再到喜欢吃什么菜肴，喝什么饮品，在他自己完全不确定自己喜好时，就不厌其烦的将所有东西都列在他面前，一遍一遍的去试，并且不停叮嘱他，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必须说出来，这样才终于引导他渐渐从闷嘴葫芦，变为了会主动表达喜好的存在。

姜黎对自己这些天的成果很是满意，而他也的确变得不再拘谨了，像这样在外头与她并肩而行时也更加习以为常，这着实是成长的一大步，却并非是她想要的终点。

“快看！这里有个卖面具的！”姜黎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赶紧拨开人群挤到了摊位前，兴高采烈地开始拿起面具一个个试戴起来。

只见这些面具，有木头雕的，有贝壳拼的，还有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有狐狸，有鬼怪，有全脸，有半脸，着实是琳琅满目。

姜黎取了一个半脸的狐狸面具下来，放在影玖面前比划了一下，欣喜地道：“这个好看，你要不要试着换一个？”

影玖接过来看了看，笑着应下。由于暗卫的黑革面具质地轻盈透气，乃是根据每个暗卫的脸型定制而成，所以他便直接将狐狸面具覆盖在上头戴着也毫无违和，倒是将气质衬得神秘中带了分妖冶，引得姜黎连连赞叹。

“我觉得好看耶！你喜欢么？”

“嗯，喜欢。”

“那就好，老板，我买这个了。”

姜黎喜滋滋地开始在荷包里掏钱，结果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掌心，那小贩恰巧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在瞧见眼前这个大美人言笑晏晏时就已然挪不开眼了，这会儿整张脸“唰”的一下更是红得透彻，几欲看呆。

然而这样的目光却是引起了影玖的警觉，他瞬间冷下脸来，眼神锐利地盯着小贩，久久不言。

“怎么了？”姜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由回望。

影玖将牵住她的手又紧握了半分，依旧谨记着“集训”时的内容，尤不能忘的便是那句“喜欢和开心时要说出来，不喜欢不开心时也要说出来”。

于是，他便僵硬着声音闷闷地道了句：“不开心。”视线扫向对面的小贩，凶光骤显：“想杀人。”

吓得小贩抖如筛糠，连连求饶。

一旁的姜黎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摘下他头上的狐狸面具，弹了弹他的脑门：“这种吓人的话，心里想想就成，别说出来啊。”

“唔……好。”影玖这才收敛了杀气，不忘最后警告般地瞪了一眼小贩后，才牵着姜黎离开。

一路上，姜黎还不忘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你说我这张脸会不会太显眼了？要不要学那些大家千金的样子，戴个幂篱啥的？”

“不用。”他段然否决。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男人盯着我瞧么？”姜黎忍不住打趣道。

影玖则固执着答：“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还有……我不开心是我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

不过是些男人的劣根性罢了，何必为了这种事情而影响到她的自由呢？

自从影玖开始细致地察觉出自己的情绪之后，便也开始学着去细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作为占有欲和嫉妒这两种情绪，却是让他一时无法消化和理解的。

可尽管如此，他也已经开始学会去坦然面对它们的存在了。

姜黎告诉他，这些并非是可耻的情绪，甚至她有时候还会为他拥有这样的情绪而高兴，但她也说了，这样的情绪点到即止，需要有个度。

影玖将她的话视作圭臬，一遍一遍的审视着自己，像是一个严谨地学生，而在这样的引导下，他的情绪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大了，有酸甜苦辣，有喜怒哀乐，就仿佛原本只有明暗的画卷就此填上了色彩。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若麻木的心被渐渐融化，他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颗为她而跳的心，时轻时重，时缓时快……

“轰隆”一声，头顶的烟花骤响，引来一阵阵姹紫嫣红。

在这样五彩缤纷下，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街角时明时灭，仿若喧嚣之下只剩二人，在沉寂里相互对视。

“怎样？今天过得开心么？”姜黎眉眼弯弯地看向他，在火光地映衬下，她美丽的面容泛着皎洁的色泽。

“嗯，开心。”影玖温柔地注视着她，被面具遮盖地半边脸上洋溢着难掩地幸福，这是他难得能够显露的表情。

然而，仅仅如此却还似不够。

姜黎用指尖托了下巴，轻啧了一声：“怎么办？可我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影玖不由自主地询问。

她却咧嘴一笑，面露狡黠地道：“少了这个。”

说完，便踮起脚尖环上他的肩膀，将柔软的双唇贴在了他的唇上，炽热温暖，沁香迷人。

刹那间，夜空之下，千丝银线炸作星雨，簌簌坠入人间，层层叠叠，漫天华彩。

在这样的光影中，两个人的身影就此融为一体，宛若银河里的流光，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