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黎则将视线移向天空的鸟雀,难掩感慨道:“真羡慕……”
要是他们也能就此远走高飞,重获自由该有多好啊?
影玖看出了她艳羡的神色,却是沉默不言。
这样真的算“好”么?
当然不是。
远离了京城的繁华,就此隐姓埋名,永远活在担惊受怕中,甚至于连自己的真容都不敢再公开,这样的生活着实算不上是美好。
更何况,没了权势的美貌女人,在外头便如误入豺狼群里的鲜肉,永远都离不开被人垂涎争夺的宿命。
而他,绝不会让太子妃沦落到这种境地!
彼时彼刻,这边一片岁月静好,那边却是风起云涌……
坤宁宫内,盛怒的皇后又再次摔碎了一排茶盏。
昨日是为皇帝为此轻拿轻放而生气,今日则是为太子伤势而绝望。
“你是说……我儿当真是,一点子嗣的希望也没有了?”苏皇后颤抖着声音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跪在地上的心腹御医也是无奈,只得直言:“皇后娘娘,想要有子嗣,首先得能行事,这……若能行事都不能,那臣也当真是没有办法了啊。”
之前听闻这个消息时,她还有精力叱骂指责,可如今……却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地凄凉。
“好,真是本宫的好儿子……”苏皇后又哭又笑的攥紧手帕,深吸一口气道:“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太子吧,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
如今,她这个殚精竭虑的母亲已然没了顾及儿子尊严的心情,他不是喜欢玩?喜欢作么?就让他自己接受这样的结果吧。
地上的御医也只得诚惶诚恐的起身,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情躬身步入内室。
没过一会儿,内室便传来了太子歇斯底里的怒吼。
“滚!不可能!狗奴才!胡说八道!快叫母后来!母后……母后!去叫薛神医过来!薛神医一定可以的!快叫他来!”
苏皇后听着里间儿子声嘶力竭的呼喊,却只觉愈发心碎绝望。
其实昨天夜里她就已经召唤那薛神医入宫了一次,是趁着太子昏睡时看到脉,怕的就是刺激到他,可结果依旧是一样的。
所以……他的儿子是当真再也没救了。
哪怕是自己费尽心机的替他保住了皇位,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帝,又能有什么未来呢?
苏皇后忍不住抽泣地落下泪来:“嬷嬷,你说本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摊上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一旁的张嬷嬷也赶紧上前替主子抹泪,宽慰着道:“娘娘莫要着急,其实也并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世上没有子嗣的皇帝也并非没有,在族中过继就好了。”
“可本宫长子亦是早亡,如今膝下无孙,连个过继的人选都找不到啊……”苏皇后不由悲从中来。
张嬷嬷则凑近着道:“所幸,太子如今是成了婚的,不是还有太子妃么?只要是从太子妃肚子里出来的,旁人自然就会以为是太子的。”
“你的意思是说……”苏皇后似是被点醒了过来,眸中霎时一亮:“太子妃是皇儿明媒正娶的妻子,若是用她借腹生子,只要能将此事瞒下来,所有人不仅不会怀疑,太子不能人道的传闻也会不攻自破!”
张嬷嬷点头:“哪怕要过继,自然也是要过继身边的亲近之人,老奴看这太子妃是个老实单纯的,甚好拿捏,将来若是泄露,也不怕她说出去。”
苏皇后则愈发激动地抓住张嬷嬷的手,兀自喃喃:“既然都是要过继,不如让孩子父亲出自我母系苏家,这样也算是与我儿沾亲带故,算是有半个血缘了?”
张嬷嬷亦笑了笑:“是这个理,这般皇家的子孙后代更会与岳家一条心的。”
苏皇后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遂而一扫方才的阴霾颓靡,擦干了眼泪道:“明日就去召见一下我那苏家的侄儿入宫吧。”
说实在的,苏皇后对姜黎这个太子妃也不算讨厌,不仅模样出挑,而且聪慧乖巧,这次也算立了大功,既然如此,就让自己的未来“孙儿”出自她的腹中,也算是给她的赏赐馈赠了吧?
她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