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影玖神色凛然地望着水里的人,冷着声音道了句:“苏世子今日喝多了,需在池子里醒醒酒,替人看着他,不泡满一个时辰莫要上来。”
“唔……明白。”身边的老太监也被太子的气势给吓到了,只得连连点头。
而影玖也懒得再与人废话,身手牵住姜黎便往宫门的方向走。
水里的苏世子恨恨地望着远去的身影,咬牙切齿:“看你嚣张到几时,总有你求我的时候!”
一路上,影玖都心事重重的没有说话,只到了车上时才闷闷地对姜黎叮嘱了一句:“以后皇后若再找你,可以试着称病不出。”
“可以这样么?”姜黎讶然。
影玖再次陷入了沉默,其实他最应该怪的人是他自己,他应该随时呆在她身边才是,可是今日却又感觉像是有人故意将他引开,他着实不愿意把事情往这方面去揣测,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后怕……
而一旁的姜黎也难掩忐忑地问:“你就这样把皇后的侄子踹进池子里了,皇后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不会。”影玖斩钉截铁的答,见她面露担忧,又不觉软了些声调:“放心,不必担心我。”
“好吧。”
等将她安全送回府之后,影玖又再次以“太子”的身份马不停蹄的入了宫,这次去了坤宁宫,则不是去找皇后,而是去找真太子楚琰。
自从那次在青楼重伤后,楚琰就一直藏在坤宁宫里养伤,由皇后的眼线严密保护。
这次的伤虽不致命却招招动骨,御医说是要在轮椅上坐六个月才能完全康健,这让楚琰的情绪一直都很糟糕,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于是,影玖就以暗卫汇报为由,将今天御花园的经过都毫不避讳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楚琰。
“你说什么?苏家那个臭小子竟敢对太子妃不敬?!”坐在轮椅上的楚琰怒摔了一个茶盏,浑身颤抖得不能自已:“敢觊觎孤的女人?他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影玖亦是握紧着拳头,将指节掐得发白,压抑着情绪继续道:“属下以为,这件事情,皇后娘娘兴许知情。”
“怎么可能?”楚琰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又惊又怒:“你莫要胡言!攀咬母后!”
母后纵使平日里再如何偏袒母家,也不可能会纵容侄儿觊觎自己儿媳的吧?这将他这个亲儿子的脸面往哪里搁?
楚琰本能的想要否定,但却难掩的生出一丝慌乱来。
影玖却冷肃着一张脸三缄其口地答:“太子殿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快说!”楚琰暴躁地怒斥。
“是。”影玖颔了颔首,话锋一转:“属下虽时常听从皇后娘娘差遣,但一直谨记太子殿下才是属下唯一的主子,所以属下一直觉得……皇后娘娘对母家着实太过纵容了些,太子殿下您不仅是皇后娘娘的亲子,更是皇帝陛下的亲子,亦是当朝储君,而皇帝陛下如今对您如此防备,未必没有皇后娘娘与母家走得太近的原因……”
“什么?”楚琰瞳孔骤缩,握住轮椅的扶手亦跟着掐紧了半分。
影玖循序渐进地继续分析:“自古外戚专权便是母家过盛,如今苏家还未得势就是如此了,属下以为,将来恐怕会更加不容乐观……”
他那毫无起伏的声音恰达好处,戛然而止,却如一颗石子落入水面,在楚琰的心底激起千层浪,亦是将以往对苏家的不满都给勾了出来。
“他们敢!”楚琰猛地一拍扶手,脸都气得通红:“谁是君谁是臣,这群人不懂么?真以为是皇后的母家就能翻了天不成!”
影玖则幽幽补充道:“殿下仁善慈孝,却碍不住有些人心被养大了。”
楚琰:“……”
这些天的屈辱让楚琰终于有了个能光明正大的发泄口,令他冷着一张脸道:“这件事孤知晓了,你先退下吧,好好照顾太子妃。”
“是。”影玖得令,转身离开。
徒留楚琰愤慨地坐在轮椅上,越想越气,最终掀翻了桌上最后一杯茶盏,向身后的太监怒吼:“来人!推孤去见皇后!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