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哪怕再亲也只是侄子,侄子与儿子又怎么比呢?
苏皇后没去细想自己儿子为何竟能难得机敏一回,只兀自沉浸在震惊惶惑之中,喃喃道:“那……那该选谁好呢?”
“事已至此,儿子也没什么能阻拦的,唯有一个要求……”楚琰用手擦干了泪水,不容置疑着道:“要借子可以,但借子的人选让儿子自己来选,只不过借子成功之后,儿子定要将那奸夫碎尸万段!且这件事情要绝对保密,哪怕是对苏家也不能透露半分!”
楚琰想好了,他要去外头找个毫不相干的人借子,事后便杀人灭口,而哪怕是对苏家,也得守口如瓶,只告诉他们自己找到迷药又能行事了就成,这是他最后为自己保留的可笑的男人自尊。
苏皇后听了却是迟疑:“随便去找毫不相干之人?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楚琰不由仰头嘲讽一笑:“母后,您都想到借子一说了,还担心这个?”
苏皇后:“……”
沉默之中,仔细复盘了许久,苏皇后在几番衡量利弊后,终于也动摇了,不管怎样,先“生”出一个长子堵上悠悠众口再说。
鉴于儿子的态度坚决,做母亲的也不好再犟着,她总算是退了一步问:“那你准备怎么筛选?”
楚琰早已了然于心答:“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孤要去找一个与孤天生就外貌相似的人选,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能保证与孤相像,不至于让人起疑。”
苏皇后也觉得言之有理,扶着额头,掐了掐眉心叹息一声道:“随你吧,记得收拾干净就行。”
“自然。”
寝殿内,关于母子间的争吵告一段落,而寝殿外,一个暗藏在阴影里的身形却已然怒及发抖。
影玖就这样窃听着母子二人的谈话,手心已被掐出了血痕,一股粘腻滴答滴答的从指缝间流出。
让人觉得如此恶心,龌龊,令人发指!
就是这样一对人品低劣的母子,三言两语间就将他捧若至宝的心上人……如谈论一桩货物般辗转决定了去留。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默默然听着……
影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又离开了皇宫,回到了府邸,在房间里卸掉了自己作为“太子”的易容,仿若卸掉了一层粘腻附着在身上的污垢。
在黑暗里,他再次来到了太子妃的寝屋,这一次他忘了先要发出声音唤醒她,所以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阿枫?”
姜黎迷糊中揉了揉眼睛,刚撩开被子想要坐起身来,却在下一瞬被纳/入了一个微凉的怀里。
他紧紧的抱着她,似是在发抖。
“怎……怎么了?”姜黎觉得他今夜的情绪有些不对。
影玖却久久不言,只将自己的脸埋入她的颈间,努力嗅闻着她发丝里的清香,仿佛这样这样才能安抚他那濒临爆发的情绪。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却是在压抑着什么。
姜黎则适时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打趣道:“好巧哦,我也是。”
“嗯……”他又抱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会保护你的。”
这是他不知多少次重复的话语,姜黎本该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但她只是满足地笑了笑:“是呀,我知道的。”
不想将这些乌遭的事情告诉她,他只能努力自我消化,顺便暗自下定着决心。
是时候将所有计划提上日程了……
无声的黑暗里,温馨的相拥下,一股杀气正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