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薛神医根据前人的笔记,再与自己毕生所学的经验,结合了一心精湛的易容术,最终囫囵的确定好了“换脸”的方案。
“从在脸上动刀,到彻底痊愈,估摸着得要三个月的时间,需以千年雪莲淬炼的药液保持面部肌肤活性,用金蚕丝进行内部缝合以模仿肌肉走向,当然了,还要最好的祛痕膏,这期间脸上皆覆纱,不可沾水,不可见光,若是康复理想,表面上便能与原生面容并无二致。”
这世上最顶尖的膏药自是存于东宫之内,影玖能很容易取出,剩下薛神医需要的其它稀世药材也能以一心之口一一拿到,于是,一路下来便也扫清了所有障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唯有那三个月,不知生死的三个月,却令影玖有些迟疑。
万一他当真一去不回,那么太子妃……他必然也要为太子妃留好后路才行。
他强忍着心痛与不舍,最终安排好了“后事遗言”等相关事宜,并将它们一一收入木匣内,就此转交给了影十二。
“我走后,希望你仍旧能继续贴身保护太子妃,若是我三个月未曾归来,就……将这个木匣交给她,若她还想继续呆在东宫,请你代替我成为她的贴身暗卫,若是她想离开东宫,请助她远走高飞,带她远离京城。”
影玖掏出了两个药瓶递给她,影十二则接过来打开,轻嗅了嗅,不由诧异。
“这是……”
“红色的那瓶是暗卫每月要服用的解药,我替你省下了三颗,蓝色的那瓶是之前给你哥哥下毒的解药,之前说好若计划成功,我会为你们兄妹彻底解毒,若是失败,希望你能腾出三个月来为太子妃保驾护航。”
他似乎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这般冷静的筹谋着自己的“身后事”,不带任何情绪。
影十二却能察觉他此刻内心的暗流涌动,做这么多的努力和谋划,为的不就是能与太子妃长相厮守么?可为何却又要独自一人去“赴死”呢?
影十二很是不解:“若我没记错的话,眼下你身上暗卫的毒已解,你已经是自由之身了吧?那为何不直接与太子妃私奔呢?何必如此豁出性命去赌那个有可能一去不回的计划?”
影玖倏尔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呢?
除了知晓暗卫营的眼线遍布天下,若私奔面临的便是一辈子的逃亡之外,他其实更害怕的是他自己……
蓦然回想起之前与她去梨园看戏时的情景,台上唱着一出富家千金与穷秀才的私奔戏码。
台下的他却紧蹙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盯着那扮演秀才的戏子:“他不应该这样。”
“什么?”那时的姜黎也是这般诧异地看向他。
那时的影玖则执拗地指出:“这秀才若有自知之明就应当自考功名之后,再八抬大轿的迎娶所爱,而不是鼓吹着所爱放弃一切跟着自己吃苦。”
所以,他得出结论,这个秀才自私而愚蠢,他所为的“爱”不过是诓骗无知少女的付出,这根本就不算爱,这根本也不配称之为爱。
而他自己呢,则绝不会让自己成为这样卑劣的“秀才”。
阖目回忆良久,等再次睁开眼时,眸底已一片清明,影玖低头轻抚着怀里崭新的木匣,像是在轻抚着自己所爱那般小心翼翼,声音却带着暗哑与哽咽的道出了心中所想。
“若我不能给予她最好,那么我就不配拥有她……”
所以,若是他的计划失败,那么他就应该去死。
可以用自己的骨血为她铺好通往自由的道路,而后干净利落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记忆里。
她兴许会有些伤心吧,但她那么乐观,那么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能照耀所有人,等拥有了新身份,拥有了自由与财富之后,她一定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能在宫外活得更加精彩,她那么讨人喜欢,之后也一定能够遇见像他一样爱上她的人。
枫叶虽然独一无二,却也是漫山遍野……
所以……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
除了……他对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