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要如何脱身?”薛神医心有余悸地望向外头的护卫们,心知这些人虽编表面对影玖恭敬,但并非是真的自己人。
影玖则随手拧过水囊喝了一口,幽幽道了句:“且等着便是。”
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衬得马蹄车辙的声响突兀的回荡在树林里,直到身后似有另外一片马蹄声渐渐逼近,这让随行的一队护卫瞬间警惕地抽出刀刃。
“前方听令!太子殿下口谕,将薛斐……”
领头的来人还未来得及亮出玉牌,便已然被马车内飞出的一支弩箭贯穿了喉咙。
“此乃伪造太子暗卫的追兵!杀无赦!”影玖猛地撩开帘帐,对着身边的护卫们怒吼。
对面那一行“追兵”见自己领头被杀,也即刻怒不可遏的抽出刀剑。
护卫长见势不妙赶忙令手下回护,仓皇下令:“杀!”
霎时间,两方打作一团,影玖用剩余的弩箭精准的射杀完对面的几个领头人后,便扔掉弓弩,将马夫踢下车,一鞭下去直接加速前进。
骤然的提速让车里的薛神医被撞得东倒西歪,抱着车沿连连抽气:“这……这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老人家显然没想到影玖竟如此大胆,吓得魂儿都没了,影玖却坐在前头一边控马,一边镇定着问:“先生可会骑马?”
薛神医没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只含糊着答:“年轻时……尚且会些。”
可现在这般老骨头就不好说了。
影玖明了地点点头,二话不说提起他的衣领将他拎到了马背上。
“你!你干什么!”薛神医被吓得脸色惨白六神无主,影玖却只强按着老人的身形,固定着对方不容挣扎。
没有马鞍的固定,这马背可不好驾驭,影玖又腾出一只手来,利索地卸了车厢的帘帐,当做绳索把薛神医与马身牢牢绑在了一起,然后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塞在老人手上。
“待会等马速降下来,你再搁开绳子就行。”
若说方才还一头雾水,此刻薛神医已然猜到了他想做什么,霎时魂不附体。
“等……你等等!”
然而情势却已然不允许人迟疑,耳闻着身后渐进的马蹄声,目视着前方悬崖上那条宽度只容得下一马疾行的木索桥,影玖果断抽出佩剑砍断马脖子上的鞅靽,马车即刻解体,马匹受惊便驮着薛神医一路狂奔,直冲向马索桥的方向。
身后,废弃的车厢被摔在地上,在尚未四分五裂之前,影玖已一个腾空而起,平稳落地。
他就这样手持长刃,背对着身后的木索桥,站在雨里,独自迎面等待着追兵。
“天字令暗卫影玖!忤逆太子背叛暗卫营潜逃,殿下亲下追杀令,命吾等就地格杀!”领头人举刀杀气腾腾地瞪向前方之人,抬手示意下,已将前路围得水泄不通。
而对面的影玖则面无惧色,只侧耳倾听着身后马蹄踏出木桥,确认了薛神医已然安全抵达对岸,便毫不犹豫地斩断了木桥的绳索,转而笑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追兵:“竟只带这么一些人前来,太子殿下倒是小瞧了我呢?”
不知何时,他竟也学会了像她那般爱开玩笑了……
他下意识轻抚了抚怀里的香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杀!”
前头一排举刀便砍,后头一排则架起弓箭,大抵是以为对方瓮中捉鳖已逃无可逃,便想着要以最小的伤亡完成任务。
却哪里晓得,影玖竟是忽然暴起,在杀出一条道后,竟不是向着活路上冲,而是反身一跃,直接跳入了悬崖。
“糟了!这……这该怎么办?”
“去下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事实上,此处早已被影玖用舆图分析过数回,每一条求生的路线都被他精准的背下,因此才敢这般孤注一掷。
只不过计划虽是计划,肉体凡胎却仍旧难免经历一番苦痛,所以等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从水里出来,再摸着黑找到薛神医面前时,已是奄奄一息的去了半条命。
薛神医也是脸色惨白的将他拖入山洞里,一边给他生火,一边给他上药。
“你这小子,简直是不要命了!我这一把老骨头都要给你吓死!”老人家一边恼怒地唠叨,一边去给他扒身上的湿衣服。
影玖却在昏迷中紧攒着怀里的香囊,不停喃喃重复:“回药王谷……马上……否则……来不及……”
之前薛神医答应的就是回药王谷找曾经珍藏的一些药材,再配合着一些古籍之法来落地“换脸之术”,这下见他昏死了还不忘念叨这个,也是无语。
“好好好!马上回去换脸!不会赖掉你的!你先养下伤,别脸没换成阎王爷就先来找你了!”
薛神医用破布料当毛巾狠狠拍在他脸上。
影玖则在一片迷蒙之中不停喃喃。
“阿黎……阿黎……”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