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新来的“太子”替身,更是让姜黎觉得疏离,陌生,麻木。
仿若又回到了与影玖第一次见面时,“替身”就这样戴着惟妙惟肖的面具,试图用着精湛的演技去伪装所有。
可在见到这个新替身后,她又能清楚的感觉到影玖是不同的,他的眼里是温柔的,他的手心是有温度的,他的善良与忠诚是发自真心的。
所以,影玖的存在是无可替代的……
他不是替身,也不是暗卫,他就是他。
当看清楚了这一点后,姜黎便再也无法去坦然面对这个新“太子”,也就愈发的思念影玖的存在。
“阿枫……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天在想他,夜里也在想他,梦里在想他,醒来亦是在想他……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她无聊中又给他锈了一个香囊,两个香囊,三个香囊……
直到姜黎掐算着时间点,发现影玖仍旧没有回来后,她才终于急不可耐地找到了影十二。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向你交代了些什么吗?”姜黎理直气壮的质询着她。
影十二一时也有些左右为难,一方面不太忍心将真相告知天真善良的太子妃,一方面却也觉得影玖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若真如此,长痛不如短痛,让太子妃尽早选择去留才是更重要的。
于是,在三缄其口之后,影十二终于拿出了那只影玖留下的木匣子交给了她。
“这里头有他留下的路引,身份户籍,假死药,还有给您的一封信。”影十二将它们逐一摊开来耐心解释:“他的交代是,由您自己选择,是否想继续留在太子府,还是想要隐姓埋名的过日子,若是后者,他为你准备好了一个新的身份,乃是商户孤女,名下有丰厚的房产地产,之前您在太子府里囤积的小金库也放在了钱庄,换个身份也可以自取来。对了,还有,这个假死药是之前芙娘亲身试吃过了的,保证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所以不必担心……”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姜黎骤然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对意思是说……”影十二也有些不忍去看她,支支吾吾着答:“影玖说,他若是三个月后没能回来,您……您就不必等他了。”
姜黎的一整颗心脏仿若被人骤然攥紧,窒息得发疼,她却只睁大着一双发红的眼眸,颤抖着声音本能地反驳:“不可能……你胡说!他不可能丢下我不管的!”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她紧攒着胸/口的衣襟一个劲儿的喃喃:“他不会丢下我的……他说了会回来的……”
影十二见她情绪渐显激动,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后退一步,建议着道:“不若您先看看他亲手为您写的书信?里头应当写明了缘由,您也可以再多想想,这是关乎您下辈子选择的大事,我给您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过后您再来告知我答案吧。”说完,便知趣的翻身离开了房间,将满室静谧留给了姜黎。
姜黎则紧捂着心口,一边颤抖着呼吸,一边努力维持着心神,就这样僵硬着身子坐在那里,好半晌都没敢去触碰那封信件……
只这样呆呆的望着窗外,有些恍惚,有些浑噩,甚至有些幼稚的想着,假如自己将这封信直接烧掉,是否还能装作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就在信件的一角即将靠近灯芯的那一刹,她又急急地将东西给夺了下来,将它用力压在自己胸/口,像是珍惜自己的生命一般。
就这样……就这样……颤抖着手指,将厚厚的一叠纸张抽出,缓缓的展开,在微暗的烛火下,一字一句的默默看着。
他的字很好看,她仿若能透过这一笔一捺又回想起他那修长的指节,回想起他在桌前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是,这样一个温润的他,却在信里这样告诉自己……
他说为了两人的未来,他要去做一件冒险的事情,兴许可能会一去不回,但却给她安排了周密的后路,若她不愿再做太子妃,便能给她新的身份,新的自由。
再之后,就是许多的祝福,许多的不舍,看似短短的几句话,却是写了厚厚的一叠。
直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阿拉伯数字的“520”赫然显立在那里,却是令她模糊了视线。
这是她当初教他的“表白方式”,他记住了,可是……既然记住了,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问都不问就丢下自己?他难道从来都不知道,他在她心中是多么无可替代的么?若是没有了他,她又哪来的什么“新生活”呢?
“你真是一个……笨蛋……”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打湿了手里的信纸,模糊了上头的墨迹,却也让她彻底的看清自己的内心。
不是感动,不是依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唯一的的他。
应该要告诉他的,要将自己的爱意毫不保留的让他知道才对的,这样他就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用生命去为自己铺路了。
然而,她最终仍旧没能“治愈”他,没能让他彻底相信她爱他,是她的错……
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又或许并没有太晚?
她默默将信纸抵在心口,空洞的视线落在桌上那瓶“假死药”上,似是下定了某个不可言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