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无耻言论气得她发抖,目光在落到儿子微红的面颊上时,却又恍然回神。
不行,不能动手,如今儿子身体痊愈,已然在朝堂上抛头露面,每日都要会见群臣,若是脸上破了相,又如何出去见人?
苏皇后深吸一口气,终于恢复了理智,想起这几个月来,儿子重新振作,在朝堂上的表现也终于有了些起色,终令她在绝望中生出了一丝希冀。
罢了,自古帝王无情,“杀伐果断”未必不是一项优点,只是……这一回的善后最是棘手罢了。
她如是宽慰着自己。
“听着,这是最后一次……”苏皇后用手帕将眼角的泪水轻轻拭去,又再次恢复了庄重的模样,冷冷地看向他:“你心大了,是要做帝王的人,本宫管不住你了,今日之事是本宫最后一次为你善后,而前提,则是你要向本宫发誓,今后务必要善待你的侄儿们,哪怕来日登上高位,也绝不可对苏家赶尽杀绝!”
“儿臣发誓!儿臣一定谨遵母后教诲,奉养苏家长辈,爱戴苏家晚辈,绝不会再做出格之事。”楚琰立马举起一只手掌临空而对。
苏皇后又再次逼迫道:“还有!登基后,必立预玉娇为后,这是你给苏家的补偿!”
楚琰有那么一瞬的迟疑,在母亲的逼视下又连连点头:“是!儿臣谨记!”
这般,母子之间的隔阂终于暂时缓解。
在苏皇后的插手下,苏世子的死也就此尘埃落定,对外不明不白便于煽动,对内则一口咬定是三皇子所为,引燃苏国舅的仇恨,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苏皇后更是加紧了皇帝丹药的剂量,妄图以此加快进程。
于是,在某一日的清晨早朝上,年迈的皇帝突然栽倒在龙椅上,在满朝文武皆是哗然,经御医连夜诊治,发现竟有中风之兆。
帝王一夜之间长病不起,内虚邪中,肝阳化风。
百官皆是焦头烂额,便有上书请求太子代为监国,却受到了部分老臣的阻拦,三皇子一党更是添油加醋的以“诅咒圣上”为由严厉抨击,朝堂上下一时炸开了锅。
苏皇后亦是焦急万分,眼见情势不对,就挥退宫人,以侍疾的名义威逼病榻上的皇帝下一道“太子监国”的诏书以堵悠悠众口。
而躺在塌上的皇帝呢,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颤抖着手指着她鼻子怒骂:“你……你个毒妇!是你动的手脚?!”
苏皇后也不再伪装,只冷冷一笑:“如今才知晓,怕也太晚了吧?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还望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休想!”皇帝气得脸上一青一白,不住咳嗽。
苏皇后倒是不急,挥手冲身后的小太监命令:“看样子陛下对自己的处境还不甚清醒,那么今日的膳食便也别送了,陛下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什么时候再送。”
很明显,俨然彻底掌控后宫的苏皇后再没了任何顾忌,准备直接软禁皇帝逼出诏书。
她以为自己的行为已够十拿九稳,而以皇帝这养尊处优的身子,最多也就饿个两三天就老实了,只要拿到了亲笔诏书,便也就盖棺定论。
三天时间,不长也不短,眼下宫内被封锁得密不透风,外头朝堂更是吵得天翻地覆,没有人敢擅自揣测此刻皇帝的病情为何,是清醒还是昏迷?
苏皇后以为只要拿捏住了这个信息差,哪怕三皇子也定不敢直接动作,毕竟若是皇帝无恙,两三日后就“醒”来了,以他平日里的多疑劲儿,定会愈发猜忌那些一见自己病倒就按捺不住的蠢货。
可令苏皇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三皇子竟当真就如此大胆,好似笃定了皇帝已被软禁似的,竟集结了手头上所有的势力,孤注一掷的来了一场宫变。
“皇后娘娘!不好了!京营提督张钊叛变,宫门……宫门被围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