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强撑着颤抖的双腿,狠狠剜了叶青言一眼,拂袖转身。
“这人谁啊?”林翊不喜地皱起眉头。
叶青言瞟了眼高氏离开的背影,道:“他姓高,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
“噗嗤——”沈昭正喝着茶呢,闻言,差点没喷出来,连咳了几声才缓了过来,“看刚刚那人的表情,简直恨不能吃了你,你居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无关紧要之人,我知晓他的名字作甚?”
“……”沈昭冲叶青言竖起了大拇指,“你是知道怎么气人的,还好那人被表哥给吓走了,不然不得气死在这儿。”
叶青言眨了眨眼:“我没想气他。”
沈昭:“……那就更气人了,表哥你说是不是?”
林翊没有理会沈昭的话语,而是侧眼看着叶青言,问:“他姓高?”
叶青言点头,轻声道:“就是殿下您想的那个高,但这个挨得有点远。”
林翊冷笑一声:“原来姓高啊,难怪会上赶着来寻你麻烦。”
叶青言一怔,随即明白了殿下的意思,笑道:“这事儿倒是与您想的那些无关,我跟他是因其他事情起地冲突。”
林翊好奇地挑了挑眉。
沈昭也做洗耳恭听状。
叶青言叹了一声,将发生在府学的那件事讲了出来。
“无耻。”沈昭听罢一拍桌子,“太无耻了,这样的人居然也能考中秀才!”
“确实无耻。”林翊淡淡接了一句。
叶青言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桌,这才转头看向沈昭:“你也不必为了这种人坏了兴致,这样拍桌子,你的手不疼啊。”
沈昭闻言揉了揉掌心,嘟囔:“还真有点疼。”
叶青言见状笑了起来。
林翊亦勾了勾唇,并转移了话题:“也不知这名单到底什么时候才放出来。”
叶青言:“算算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
便在此时,一名仆役气喘吁吁地跑进茶楼,冲着里头的某个人激动大喊:“老爷,老爷,大喜!您中了!中了!是正榜第十九名。”
“当真?”那人乐疯了,当下就从椅子上蹦起,想也不想地冲了出去,估计是看榜去了。
茶楼里众人本就悬着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谁也没有心思再吟诗作对,纷纷翘首以盼地等着家仆们回来报信。
没过多久,便又进来了三名小厮报喜,得知自己入了桂榜的三名学子无不喜出望外,连连拱手,相互恭贺。自己的结果出了,放下了一大心事,那些人便说起了其他的事,对话里隐隐传出了谁会是解元的疑问。
同一时间,外面的人群也开始问起了这个问题,挤在前排的学子看了眼榜首,说了个名字。
只可惜,人群太过吵闹,传到最后只有姓氏被传了出去。
“今年的解元姓叶!”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
茶楼里腾一下热闹起来,众人纷纷讨论是哪一个叶。
叶是大姓,今年参加乡试的秀才里有好几个姓叶的,讨论来讨论去,众人的眼光不觉都落到了叶青言的身上。
沈昭非常兴奋,喜道:“阿言,是你吧?桂榜第一,今次解元。”
林翊的反应倒是平淡,仿佛早有预料:“依照阿言的学识,理应如此。”
叶青言抿唇看了林翊一眼,道:“再等片刻吧,一会儿远山应就来报了,我们不必乱猜,免得落了笑话。”
叶青言这话说得淡定,但她无疑也是紧张的,紧张之中又透露着些许的兴奋。
高氏一直注意着叶青言这边的情况,见状,怒气腾腾地冲旁边的小厮道:“你也去看一看榜单。”
“是。”那小厮匆匆跑了出去。
谁曾想,那小厮刚一出楼,就见一名学子跑进茶楼,气喘吁吁道:“看清楚了,我看清楚了,今次的解元叫叶青言。”
“阿言,真的是你!”沈昭跳了起来,看着十分兴奋。
叶青言也非常高兴,可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又有一个看榜的小厮回来,那小厮走到高氏面前,吞吞吐吐道:“少爷,小的找到您的名字了……”
“第几?”高氏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小厮。
有名字就代表了上榜,只要上了榜他就是举人老爷,举人只是个身份,朝廷看中的可不是乡试的成绩,来年会试,他自会超过叶青言!
小厮眼光躲闪,继续吞吞吐吐道:“您……您是第一……”
“什么?”高氏大惊。
桂榜岂会有两个第一,莫非是刚刚有人误传?他才是那个第一,叶青言是假的!
高氏越想越激动,脸上渐渐浮起得意的神情,就听小厮继续说道,“您……您在副榜上。”
高氏激动的神情顿时僵在脸上,瞧着异常滑稽。
副榜是为安抚落榜学子而特设的榜单,所取的恰恰是落榜的头二十人。
而他高彦是副榜第一……
他要这第一何用?
高彦刚刚才奚落过叶青言。
人家转头就成了解元,而他自己却名落孙山,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再加上高彦平素高傲,仗着自己姓高目中无人,这不,茶楼里已有好事者在拿此事打趣了,他们看着高彦的方向,不时发出阵阵讪笑。
高彦只觉得茶馆里的人都在笑他,他踉跄了两步,也顾不得其他,匆匆忙忙就跑离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