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到底还是没能喊出声来。
一来是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不知该喊些什么;二来是有什么东西始终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大喊出声。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池边,过了好长一会儿,才抬步往主屋走去。
远远一看到叶青言的身影,不时就要到门前张望的望舒立即就迎了出来。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她上前将人扶住。
同时哑婆婆也快步走了过来,两人一起搀着叶青言进屋。
将人扶着跨过门槛,望舒立时嘱咐哑婆婆去小厨房将已经煮好的醒酒茶取来。
哑婆婆依言去了。
屋里已经燃起了炭盆,热气熏的叶青言身上的酒气更重了,她难受地皱了皱眉头,抬手就开始扒拉自己身上的袍子。
望舒见状,赶紧帮她把外袍脱了,好在屋里暖和,便是只穿着中衣也不怕着凉。
望舒扶着叶青言到罗汉床上躺下,自己则蹲在一旁,灵巧地手指,力度适中地按着叶青言的太阳穴。
灯影绰约,在叶青言的脸上镀下一层柔柔的光芒,暖光的灯色衬得她的面容美得如同一帧不真实的画,即便日日对着这张面庞,望舒也依然忍不住惊艳。
她家姑娘生得这般美丽,却得一辈子隐藏美丽,实在可惜。
哑婆婆很快就端着醒酒茶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叶青言嚯一下睁开眼睛,看到进来的人是哑婆婆,有些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穿云院,一会儿,她又闭上了眼睛。
“少爷,您还是起来喝点醒酒茶吧,不然胃里得一直闹腾。”望舒放轻声音哄道。
叶青言没有动,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望舒与哑婆婆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上前将人扶坐起来,一个撑着人,一个则端着茶碗一勺一勺地将醒酒汤给人喂下去。
叶青言全程都没有动,但也没有反抗,她是有意识的,就只是懒得动。
等喝完醒酒汤,望舒又去打了温水来,同哑婆婆一起,伺候着叶青言梳洗。
叶青言全程一动不动,就这么软着身子任由两人作为。
等她终于收拾好躺到床上,已经是后半夜了。
望舒两人也不打搅她,轻手轻脚地熄了灯,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叶青言准时醒来,洗漱穿衣,静思明心,然后是锻炼身体,继续自己的学业之路。
关于中举后的庆贺事宜,叶勉、叶钰两位叔父都属意大办,宴请京都豪贵们过府庆贺,以向众人预示他们成国公府将再度崛起,但李氏和叶青言的意思都是家里人小贺一番即可,不必大办宴请。
这是大房的喜事,最后自然也以大房的意思为主。
但来自各个府邸的拜帖依然络绎不绝。
怡然居里,叶青欢嘟嘟囔囔地朝叶青言抱怨。
“母亲说若是从前便与咱们有往来的,就回帖同他们说日后找时间再聚,若是从前与咱们没有过往来的,则要将这些拜帖分成几份,诸如清流、勋贵等等,按照对方的实际情况,酌情一一回帖,万不能因此而得罪了对方……哥哥你是不知道,回帖也好难啊。”
说罢,叶青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叶老太太暗讽了叶青欢几句后,李氏也有了危机感,开始有意识地带着叶青欢一起打理府中诸事。
叶青欢也乖巧地跟着学习。
“辛苦欢姐儿了。”叶青言笑着给叶青欢倒了杯茶递过去。
叶青欢接过,喝了一口:“管家可真不容易。”
李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就觉得不容易了?你之后要学的可还有很多。”
叶青欢闻言,蹭蹭地挪坐到李氏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我就不能不学吗?以后不当家不就好了。”
李氏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道:“做人媳妇的总要学着当家的。”
叶青欢眨巴着眼睛看着李氏:“不做长媳不就好了?”
李氏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揶揄地看着叶青欢一眼,笑道:“大户人家,稍微总还是要懂一些的,你慢慢学就是,娘不逼你。”
“娘亲最好了!”叶青欢欢快道。
叶青言静坐着喝茶,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这才站起,道:“母亲,等二殿下生辰之后,我想外出游学一阵。”
“游学?”李氏皱眉,下意识问道,“眼看就要到年关了,你这个时候出门游学,可还能赶得上来年的春闱?”
叶青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她认真地看着李氏,道:“我有分寸的,定会在春闱之前赶回。”
李氏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却见下首之人,眼眸清亮,仍显稚嫩的面庞里透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仿佛能够看到很多事物里隐着的真相,就像镜子一般,一时之间,李氏竟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为何会想这个时候出门游学?”
叶青言微笑了笑,道:“春闱将至,我想去南边看看,历来科举都是南方的学子占优,可见南面的师生在学习一道上要更胜北面一筹,当世好些大儒也都在南方定居,我想去那边看看,择其善者而从之,取长补短,如此,于年后的春闱也有助益。”
李氏沉吟片刻,颔首道:“也好,你素来沉稳,也有主见,我极放心。”顿了顿,李氏又提醒道,“虽然届时你作为伴读的差事已了,可二殿下与你情分非同一般,离开之前,你莫忘了将此事告知于她。”
叶青言:“孩儿省得。”
交代完正事,两人便没话再说,叶青言也不多留,当即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