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寿是喜事,尤其是五十岁这样的大寿,讲究的就是一个喜庆,没有人会在这样大喜的时间让自己与官府扯上关系,不吉利。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的话!”然而相比其他村民,领头的阿建要激进许多,也要多疑很多,“张嘴就要我们相信你们,你们凭什么,就凭你们这一身绫罗绸缎?”
阿建此言,可谓极尽嘲讽之能事,便是再好脾气的人听了,也不免感到窝火。
唐大怒道:“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阿建:“我连活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要讲什么道理?”
“你……”唐大指着阿建,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无法,只能看向了叶青言。
叶青言正打量阿建,她注意到眼前这个汉子与早先那个叫狗蛋的孩子有那么几分相像,想来会是父子或者甥舅之类的关系。
“狗蛋跟你是什么关系?”叶青言问他。
阿建闻言,仿佛被人踩中尾巴一般,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叶青言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转眸看向了里正,意思非常明显,她只看里正怎么说。
里正闭了闭眼,道:“让他们走,谁也不许阻止。”
“七叔!您不能这样轻易就信了他们。”阿建急得不行,他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护住村子。
“你们放心,我不会去报官,也不会让官府因为这件事来找你们麻烦。”叶青言道,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夜风阵阵,却只能吹动她的衣摆袖袍,而吹不动她言语里的力量。
唐大听对方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忙上前一步,道:“我们都不会去报官,我此番去彭城贺寿属实,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派人随我同去证实。”
“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可见人家是真不想同咱们打杀,就让他们走吧阿建,难道你非要弄出人命了才肯罢休?”里正叹息道。
“七叔,我……”阿建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叶青言看着两人,不等他们理清思绪,便出言再道:“这次我们是不追究了,可你们若在去抢劫,总有一天会惹上官府,届时又该如何?”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寻常的良民,根本没想走不归路,便是最先提出要找王氏族人劫富济贫的阿建所想的也只是抢回村子被抢走的银子……
叶青言所言不是没有道理,可他们若不做上一次,又哪来的银钱去买粮种?
没有了粮种,他们明年怎么办?
风又大了起来,凛冽地抽打着院子里僵持对峙的人们。
里正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场间一片安静,寒冷的风依然肆意地刮着。
就在这时,叶青言道:“我能帮你们。”
此话一出,村民们纷纷侧目,就连唐大等人,也诧异地望了过来。
叶青言静静地站着,素白的衣摆被地上的污水沾湿了些许,半披散的青丝在风中翻飞,白日最后的光亮透过云层铺洒下来,衬得她的侧脸如玉般明丽。
“但你们需将事情始末完完整整告知于我。”
阿建闻言,心中因为叶青言刚刚的话语而起的那一丝期待顷刻散去,语气不善道:“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能帮我们,你当我们都是傻的不成?”
村民们一想,也泄了气。
叶青言看着他,却不解释,只道:“若我能找人作保,你是否就能信我?”
阿建冷笑一声:“作保?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让我们放你走?放你们出去,好让你们去找救兵?想都别想,不许耍花招!”
叶青言摇头:“不用放我们出去,我说的保人,就在你们村里。”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惊讶起来,村民们来来回回相互看着,完全没有发现谁人认识他们,又有谁人能替他们作保。
阿建已然没了耐心:“不用故弄玄虚,你直接说保人的名字,若真能作保,我便放你们离开。”
叶青言:“我说的保人,就是路过你们村子的那位贺先生。”
里正诧异,不确定问道:“你认识贺先生?”
叶青言点头:“若我猜的不错,他应该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里正看向阿建。
阿建点了点头。
里正见状,正要打发其中一个村民去寻人,就听人群里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是一道不急不缓地问话声。
“你怎么猜到我在这的?”
随着话语落下,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贺先生!”
“贺先生您来了。”
“贺先生您真地认识这个小伙子?”
“贺先生他说得是真的吗?他真能帮助我们?”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道。
贺渊抬手示意他们收声,场间顿时又安静下来。
叶青言看着贺渊,平静回道:“我听狗蛋他们说的,一个为了吃桃子而特意来到此地的读书人,偏这读书人还姓贺,大概也只有你了。”
“聪明。”贺渊抚掌夸赞。
里正踌躇着上前,可还没等他开口提问,贺渊就道:“我本来还在想怎么解决你们村子的这个麻烦,这不解决麻烦的人来了。”
贺渊笑看着里正,继续道:“这位公子说得不错,她能解决你们的问题。”
里正惊喜不已:“真的吗?”
贺渊:“这位公子姓叶,来自京城,家中长辈同彭城郡守有些交情,想来只要她的一句话,你们这的县太爷便不敢再忽视这事儿。”
话音落地,现场随之一静,风似乎都停了一停,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叶青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