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门从里推开,露出周檀青妈妈妆容精致的面庞。
她嘴角明明带着笑容,眼睛却锋利地看向了黑夜中凑近的两个人。
她的眼光先是扫过晏梨的五官,接着停在了她女儿刚刚放下的手,
“不介绍一下吗?”她跟自己的孩子对视上。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晏梨跟长辈的相处都有些不自在。但是周檀青妈妈她还算是熟悉。
对方是一个从未失态过,像是永远都保持优雅的女人。
以前每次看到阿姨她都发怵,跨越时空后再见心境已然不同。
没等周檀青回答,她挺直了腰板,迎上审视的目光,又甜又有礼貌道:
“阿姨好,我叫晏梨。”
阿姨的脸色和缓了些,微微颔首:“时间不早了,你妈妈会担心的。”
“我家也不远,我提前跟妈妈说过了。”晏梨笑着解释道,“最近的小测,周檀青同学帮了我很多。”
“同学之间,是该互相照应。”阿姨的声音清晰,打断了她。
三人的氛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檀青,跟同学说再见吧,等会儿该去书房了,外教的视频马上来了。”
晏梨同情地望向了自己的初恋,除了学校,课外竟然还有功课。
对方若有所觉地抬起眼,撞进了晏梨的视线中,张了张嘴。
“以后有机会欢迎来家里玩。”阿姨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场面话,插进了她俩的氛围中,“跟你的同学说再见吧?”是赶人的意思了。
周檀青没有按妈妈的意思说再见,而是短暂地又偷瞄了她一眼,说:“明天见。”
骑着单车的女孩,背影远了,周檀青的妈妈指了指离开的那个女孩,低声询问:“同学?”
她将‘同学’二字念得有些重,心照不宣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周檀青已经转身进了家门,只留下一句:“我们确实是同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
回到家,孩子就进书房关起门来,母女二人没了交流。等周檀青结束了每周例行的口语训练,从书房里出来,却破天荒地在厨房看到了妈妈。
妈妈似乎是终于结束了繁忙的工作,偷了个闲暇时刻,在桌边修剪着新送来的花枝。
周檀青没有打扰她,目的明确地从冰箱里拿出了盒牛奶,撕开了口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那个女孩,看着挺有趣的。”妈妈站在几盏小灯的光影下,放下了剪子,似是随口一说。
周檀青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跟母亲对视上,默契地知晓她话中有话。
“我希望你把握好分寸,不要节外生枝。”母亲的眼睛尖锐而具有穿透力,“你的前途经不起折腾。”
微波炉的“叮”声响起,周檀青不耐烦地转回身,她讨厌妈妈用没分寸来形容自己。
她打开微波炉直接伸手去取牛奶,被纸盒烫得一颤。
她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背对着母亲,冷冷道。
“你想多了。”
她的脸上看似平静,可是一股莫名的烦躁,像藤蔓般缠住了她的心脏,叫她的理智失控。
当她将牛奶倒入玻璃杯时,倾倒的弧线偏移,有几滴落在了她烫伤的指节处。
她拧眉端起玻璃杯,准备回房。
“你从不愿给人补习的。”
她几不可察地顿住了脚步,随后,脊背挺直地离去。
回到房间,周檀青关上门,走来走去,试图捋清思路。
“我帮她只是因为她偏科太严重了。”
“我答应她,只是基本的礼貌。”
“我看见她就想笑,是因为……”
“她太吵了……她总是占据我的头脑。”
周檀青本以为自己可以一一辩驳,却无法抑制地开始想起了晏梨的模样。
她的脑子开始失控,不受控制地想起晏梨的眼睛,她校服上的洗衣液味道,她柔软的小手,她叫她的名字……
这个晚上,一个女孩崩溃地坐在了床边,思考不出爱情的奥秘。
回到学校,周檀青重新审视着让她彻夜难眠的女孩。
晏梨如果是个篓子,一定是专门拿来装废话的,她一说起话来并不吵人,但是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语文老师对其他同学都是鼓励发言,到了晏梨这,就是“少说话,保护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