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叹了口气，“我是怕影响你。”

怕会有蝴蝶效应，怕诡异的日记本，怕她俩不得善终……她像是蒙着眼睛在摸索，专注于自己女友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藏在隐蔽处的那些神秘事件。

周檀青温热的吐息撒在她的手背上，是在极度紧张屏住呼吸后，得到的一晌喘息时间，她挣扎着抬起眼，紧紧盯着晏梨的嘴唇。

想听到一个答案，若是一句拒绝，可能就会将有强烈自尊心的她伤得摇摇欲坠。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发疯了，我有病？”

在稀疏的星夜下，晏梨的话是如此坚定而勇敢，深色的瞳孔，与繁星很配。“我没这么想。”

晏梨的眼中迸发出了光芒，自信地笑起来：

“我觉得没有比我，更能配得上你的存在。”

周檀青一直是不肯示弱的，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她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她总是对人不冷不淡。

这一次，她听到晏梨赤诚的话，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抓住晏梨的外套，将脸埋在了晏梨的怀中，像是一种认命般地绝望，她的身心都栽了。

晏梨弯下了身，想也没想将她从冷风中抱进了怀里，要用自己的躯体温暖心爱的女孩。

“这个世界很奇怪，不是我所能了解的。”

她深吸一口气，“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再等等？”

周檀青听到那为她跳动的心，感受到她为她阻挡寒冬的晚风。但她倔强不语，她就是不想等。

“对了！贺卡！”晏梨的校服外套被初恋扯得有些松散，将衣服往上提了提，她从兜里拿出了前几日反复誊抄的生日祝福。

周檀青的手在碰到卡片的那一刻，突然落泪。

她的身体明明没有任何悲伤。可是却好像有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在这一刻重叠。仿佛是未来的自己，流下了泪。

周檀青下意识揩去泪水，颊边却是干燥异常。她的手指微顿，若无其事地拿起贺卡，阅读里面的文字。

天台的铁栏杆，在月光下泛出冷白的金属光泽，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旋转。

而在贺卡的背面，壁灯闪烁，显影出：

【所有宇宙的你，都会在周檀青活着的十八岁，做出这一步。】

背面的字周檀青看不见，但晏梨看到了。

夜空下起了雪，晏梨将目光从贺卡上背面神秘的文字移向了天空。

空中落下了由小到大，雪白色的圆点。由远而近，仔细看去是星形松针的形状，它们停在晏梨的睫毛上，结成了冰晶，又融化，冻住了她的眼睛。

“回去吧。”晏梨发觉这个时空的神秘现象愈来愈多。她将散落的纸盒和纸盘收拾好，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

周檀青则将天台的门关上，晏梨先走到了电梯口，手指悬在按钮上。

‘还有一句话，还有一句。’她内心的小鸟高声催促，

她望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自己，‘去说吧！就那句话！’

她跑回了天台的那扇铁门前，举起手，又放了下去，她将袖子挽上去，揉了揉手背，深吸一口气。将背对她的周檀青掰了过来。

周檀青上锁的速度很慢，她仿佛就等着晏梨的行动。

“大学，我们考一个城市吧？”当开了口，接下去的话就很简单了。

“我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当周檀青转过身来，她们的距离小于10厘米时，晏梨以为她将被亲吻，她的心跳轰鸣已经充斥了头脑。

礼堂里元旦汇演的大合唱响起，她没有去看亮起的声控灯，所有的风景都在她的面前失去了意义。

这是她专属于周檀青的悸动。

在晏梨的手推在周檀青的肩上时，对方的脸凑了过来，有着滚烫的热气，嘴唇在咫尺间停止。

却不亲下来。

晏梨躲闪着目光，本来是要推开的手，在要亲不亲的折磨下，反而催促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屏气凝神地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感受到周檀青微凉的手指拨开了她额前的刘海，将滚烫的吻印在了她的眉心。

“我等你的正式告白。”

12月31日这个时空的尾声，周檀青给了她第一个吻，是羞涩的，用尽全身力气的，

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但是在18岁的夜晚，在天台昏暗的角落，透过门缝里的一点点微光，周檀青看见的是晏梨的嘴唇。

红润而柔软，艳得像石榴汁。

“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