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嗫嚅了许久,也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原先藏在心里的话,到底是没到时候。
她们又绕着公园散步了好久,湖畔公园的樱花早就看不到了,但桂花却已经有坠在枝头香得醉人。
红的、黄的在褐色的枝头,盛在绿油油的叶子里,一簇簇地凌立于北风之间。
周檀青仰起头在赏金桂,晏梨已经累得坐在桂花树下的那条木凳上。
有个小女孩带着她的气球,跑过来,她妈妈就跟在不远处。
跑到晏梨附近的时候,突然平地摔在了地上。
晏梨吓得连忙举起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干。
还好她的气球是绑在衣服上的,没飞走。
小女孩皱了皱鼻子,大概是摔痛了,就张开了嘴巴,声音不吵人,小小的哼唧哼唧。
她在假哭,晏梨坐在凳子上没动。
“好了,自己爬起来。”
小女孩见这个姐姐真不来抱自己,她双手扶着地,穿得像个球一样爬起来了。
她戴着个黄色的毛线帽,上面还坠着毛线球。晏梨揉了把她戴了帽子的脑袋。
“真棒!小事一桩,没什么好哭的,对吧?”
小姑娘朝她跺了跺脚,大抵是觉得这个漂亮姐姐太无情。
“女孩要有力量!”晏梨伸出胳膊挤了挤肌肉,但在牛仔外套下,选择了放弃。
她和周檀青一起将小女孩送回到她妈妈身边。
她俩一起坐在桂花树下,秋分后昼短夜长,才四五点钟,周边就已经昏暗了下来。
公园绿道边上的灯是暖色的。她们俩靠在一起,好像在巢穴里依偎的小鸟。
“我这个星期都没睡好。”
“那你靠着我的肩膀。”晏梨拍了拍自己的左肩。
周檀青的眼睫抖了抖,缓缓地倾斜了身子。
她小心碰到晏梨的肩膀,在确定对方可以依靠后,卸下了力,整个脑袋靠了过来。
她可以嗅到晏梨发间的香气,混合着她肌肤里冒出的体温。
她听晏梨主动提起了上星期吵架的那件事,原来找她出来是为了这个。
“我想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至少在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有冷暴力。”晏梨抓紧了她的手,又鼓起勇气问她:
“你当时是不是看到那个女孩跟我告白了?”
靠在她肩膀上的周檀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慢慢地向她倾诉起了一些事:
“有时候,老师教的东西我会了,又不想写课外练习的时候,我就会观察你。”
“感觉累的时候,也会看你。这个星期,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你好多次。”
“但是,你一次,一次也没有看我,哪怕一眼,也没有。”
周檀青闭上了眼睛,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脸上的神色。
晏梨没想过这个情况,她在对方的话语里感到了心疼,还有愧疚。她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即使是在城市的公园,都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她的星星就依偎着她。
晏梨鼓起勇气:“其实昨晚在通话里,我就想抱抱你。”
靠在她身上的周檀青一直没说话,晏梨耐心地等待着,以为会等到一声答应。
等到的却是一声“滴答”,周檀青的眼泪就静静地淌了下来。潮湿的液体落在了她手上,温热。
晏梨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心头一慌,连忙转过头,却只能看到对方浓密的头发。
“周檀青?”
靠在她肩膀上的女孩侧过了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晏梨伸出右手去摸,摸到了她颊边的泪水,湿漉漉一片。
她的心彻底慌乱了。
最后,周檀青忍不住地,抓住了晏梨放在她脸侧的手,含着泪倒进了她地怀里。
那些泪好像全部滴在了晏梨的胸口上,打在了她的心里。
晏梨艰难地想要融化掉那些咸咸的泪水,可泪水里的心酸苦楚,又浸润了全部的她。
让晏梨也忍不住想要哭起来。她郑重地咽下眼中的滚烫。
“别哭了,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她的歌声并不动听,还要跑调。
周檀青呜咽着,叹了口气,“你好笨拙。”
在秋声瑟瑟的夜晚,对怀里哭泣的女孩,不说些温暖体己的话,也不紧紧抱住她,更不轻声哄哄她,反而自顾自地开始唱起了歌。
晏梨:可是不唱歌转移注意力,我就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