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进被窝里,在床上蛄蛹成了个蚕宝宝,似乎这样她就不会兽性大发,吃了可怜的周檀青。
她给自己打了一耳光,希望能够扼制自己下流的想法。
“吹风机在哪?”
周檀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她的一句话就让晏梨麻利地掀开了暖暖的被褥。
“我给你找!”
她跑得比出来遛弯的狗还轻快,帮人插好线,服务周到地递过去。
为什么同样一瓶沐浴露,用在周檀青身上,就觉得味道好奇怪呢?
就像她的味道跟周檀青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她俩交融了。
她注意到周檀青湿发的发尾,还在不断滴水,晕开在毛巾上。
周檀青凑过来时的发梢,微微杨动,“啪嗒”滴下凉凉的水珠,在晏梨的手背上,凉得她浑身一颤。
“头发上有东西。”
周檀青神情正经,话语正直。
她耷拉下眼皮,低顺了眉眼。
对方好心提醒她,她却在这想东想西,心里弯弯绕绕。她忏悔三秒。
“别动。”
温热的手,捧住了晏梨的脸,将她后脖颈的白色东西捻起。
周檀青的头发还没有擦干,也没有好好用干发帽包好。
沐浴时,周檀青的头发打湿了。
有一滴水珠落在了晏梨的唇上。
她惊地抬起眼,发现周檀青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松了口气。
讷讷地抿了唇,水珠不是甜的。
白中透红的指尖,沾着一片毛茸茸,伸到了晏梨的眼前。
不是雪花,是一朵鹅绒。
晏梨脱羽绒外套时,从缝隙里钻出的羽毛。
晏梨凑近了她的指腹,朝她的指尖轻轻吹了一口,送来热热的气流。
周檀青睁大眼睛,看着一粒雪白的绒,舒展全部绒毛,撑在空中。
垂回身侧的手,蜷缩了起来,有股从皮肉里透出来的酥麻。
晏梨踮起脚尖,往高处又吹了一口,将鹅绒吹到了半空,绒毛摇摇晃晃,最终落在角落。
周檀青看着她的脸,慢慢自己的脸也变得通红。
晏梨一个激灵,连连退后了几步,“我,我今天的日记没写!”说罢,就逃窜到了书桌旁。
周檀青吹干了头发,走到了晏梨的身后,她的手按在了日记本的纸页上。
“睡觉吧。”周檀青说。
晏梨感受到她身体的香气,是浴室那瓶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滚烫的水汽,她觉得脸颊很热。
“你也有一本这样的本子,对吗?”
这是她们在这个时空正式见面时,晏梨就问过她的问题。
周檀青的眼扫过面前的女孩,有那么一刹那心漏一拍。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纸页。
“这个本子怎么了?”
晏梨先翻到了异常的那几页,摊开在了对方的眼前,“你看见什么了吗?”
当周檀青看见上面的字时,大概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她的身体变得僵直,缓缓地将视线移开,对上了晏梨的眼睛。
晏梨的眼皮猛地一跳,“你看见什么了?”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周檀青的手指握住了笔的一端,碰到了晏梨的手。
“你可以写下对五年后的希望,我们看看谁的预言实现了?”
晏梨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真的不知道日记本上有什么字?”
“你没有接受我的告白,我不想告诉朋友这些事。”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晏梨将日记本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想骂脏话了。
日记本被人一把扯了下来,灯光从周檀青的身后散开,投下了一片阴影在晏梨的身上,发丝柔顺如藤蔓般,缠住了她。
晏梨连忙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眨巴着眼睛,紧张道:
“干,干什么呢!”
弯下腰的周檀青,手臂绕过她,翻到了日记本的倒数第二页,示意她写在这里。
“我不亲你。”
周檀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握过的笔递了过去,还带着她的余温。
晏梨红着脸,抓起笔,思考了一番,认真地写下了:
‘希望每个五年后,我都还和周檀青在一起。’
明明是个很贪心的愿望,但周檀青却觉得有一种遥远的感动,充斥着一颗真诚的内心。
她们的指尖相碰0.3秒又一触即离。
周檀青接过笔,不假思索地紧贴在她文字的下一行,仿佛是隔着时空的叙述。
‘五年后,也要有这般好的天气。’
“你逗我对吗?我没有这么笨。”晏梨指了指窗外的雨,“这天气一点都不好。”
周檀青将日记本阖上,轻轻笑道,“睡觉吧。”
深夜,等晏梨睡着了。周檀青动了,她坐在了床沿,望了会儿身边的人。
她起身走向了书桌,拿起了那本鲜红的日记本,翻到晏梨之前给她看的那几页。
在月光之下,她拿着日记本立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食指按在纸页上,慢慢地摩挲。
又翻到倒数第二页日记本。
在那一页,文字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