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终于重新回望了过去,看见了青春时期的相遇。那一刻,所有的爱与坚守都化作了逝去的温柔,汹涌向她。
周檀青的心是一泊静默的湖,只因晏梨的俯身,便为她泛起了碧波涟涟,奔涌而下。
晏梨攥起那张纸,直冒冷汗。她真的穿越到了过去,可是摊开在她面前的却是无法选择的局面。
红色错题本掉落在地上,她神情恍惚地弓下腰去捡。
眼前一阵模糊,她撑在椅子的手脱力地弯了下来,整个身体滑了下去。
手背上的血已经干涸,留下了可怖的痕迹。
她掩面坐在地上,哭泣着,她到底该怎么办?
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桌上亮起的手机不断震动。是陶訫的电话。
晏梨动了动手指,接通了电话。
对方还是跟中学时期一样,精力充沛,中气十足的模样:
“你住院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当不当朋友了,有事再瞒着我试试看?”
吵吵嚷嚷的闺蜜,如此真实,她听着陶訫骂语中的关心,想到两人向来是臭味相投,就算回到过去也是如此。
她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陶訫……”
手机另一面的人,哑了声,紧接着是慌乱,平日里她们从未直呼过对方大名。
陶訫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语气严肃地询问她:
“医生说什么病?我们多去几家医院看看。”
本来已经落下了泪,现在被对方一闹,晏梨吸了吸鼻子,从难以抑制的悲伤中缓冲了过来。
她望向了窗外的夜空,市中心看不到星星,无来由的失落感。
“我想周檀青。”
“分手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没出息!”
对面知道她没事后,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就是一番嫌弃,最后又帮她想办法:
“那你就去见她呀!打她电话!骚扰她社交账号!”
晏梨听着她损主意,扯了扯嘴角,垂下了眼眸,抚摸着膝前的错题本。
真好,终于有一个人不是跟她说:周檀青已经去世很久了。
哪怕只是因为远在外省的陶訫,并不知道这件事。
对面的闺蜜甚至又开始给她出鬼主意,
“毕竟是前女友,我这边建议你半夜打过去,可以整得跟午夜凶铃似的吓她!”
周檀青去世的事情,基本上无人知晓。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转大:“你怎么了?又不说话了,我这信号不好吗?”
“没有。”
晏梨已经走到了窗边,用力地打开了病房的窗,狂风呼啸,吹动她的头发,她的瞳孔倒映出在深蓝夜空中半悬的月亮。
“我只是在想,不论是哪个时空,都是同一轮月亮。”
“中秋节还没到呢,你大可不必望月抒怀。”
陶訫觉得她说话莫名其妙,但好奇地探出脑袋,抬头看去,于是灵光一闪:
“如果你是要说,你与周檀青相隔千里,却望着用一轮月亮,异国相思这种酸话呢,我建议讲给你前女友听,别跟我对牛弹琴。”
晏梨被她这么一通闹,心底没再如此沉重,她咽下了那股酸涩,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想吗?”
“行了,你这个病号早点睡,少在这相思。我回头来看你哈!别说不用,挂了!”
说着就干脆利落地没声音了,不容拒绝。
风鼓动窗帘,又将其吸入。夜空从来沉默不语,只有月亮高悬,照亮刺骨的寒夜。
晏梨这时候才感知到了真正的凉意,她搂紧了手臂,即使现实世界残酷,她也仍然会饱尝这段经历。记住檀青,永远守护她们的曾经。
她鬼使神差地转过脸,看到之前翻包时,倒出的一堆东西里,
被夹在内层的一张订婚邀请函,斜插在了中央。
其实,最初的不对劲是从这张邀请函开始的。
月光被云朵短暂地遮蔽,映照出了深蓝的乌云。
晏梨翻开那张邀请函,如果这张请柬是真的,能够印在周檀青旁边的这个女孩。
是谁?
温画梨……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周檀青旁边。
她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女人?
‘温画梨’的’名字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墨迹,在上面重叠出了另外的名字。
不待她看清,风吹走了云层,再次透出了微弱的月光。
印在邀请函上的名字,仍然是那三个字,仿佛一切都是她的眼睛出现了错觉。
晏梨的神情变得凝重,对于现实世界的记忆清晰了起来。
婚庆公司同她确认过没有这场订婚宴。
如果邀请函是假的,会是谁企图送到她手里,有什么目的?
她联系了公司同事,帮忙查一下保卫处的监控。
又试图去打听订婚邀请函上的名字,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当她锁定在几个人身上时。
符合年龄的那个女孩却显示已经结婚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