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刚入学时,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讲话的周檀青;
走过光荣榜,位居第一的周檀青;
室内体育课时,在肋木上压腿的周檀青……
雨刮器戳破了一粒雨滴,在破碎的球状液体里,是那个世界的自己,从公司跑出来,正等着绿灯,要去探寻结婚邀请函的秘密。
“别去……”她试图告诉那个世界的自己。
“砰——”
她重重摔倒在了人行道上,身体在顷刻软了下来,血液崩落得满地都是,四散蜿蜒。
柏油马路被太阳晒到裂开的缝隙里,涌现出无数只书写的手,它们握着蓝色、黑色、红色的笔,不停地动着。
晏梨最后看清了日记本的全貌,是无数个时间线下在书写的她。
墨水和血腥气从晏梨的呼吸道里传来,她处在一种既死又活的状态。
她的眼睛涣散,望着咫尺的车牌号,熟悉的数字出现在了眼前。
她逐渐分不清时空线,是她前往订婚宴的时刻,还是她滚下山坡的那刻,或是……车祸中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车牌?
她躺在那滩血水上,闻到了汽油漏下的味道,以及即将爆炸前的硝烟味。
视网膜最后残留的最后一个影像,不是朝她奔来的周檀青,而是她们曾经观测到的仙女座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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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车前灯照进了晏梨的眼睛,她摔在了人行道上。
天空下起了雨,淋湿了她的头发,泥水沾上了她的裤子。
刹车声充斥了她的耳朵,面前的车子在距离她一米处急刹了。她的手臂撑在了地上,艰难地爬起身,却发现脚踝扭伤了。
晏梨还没有回魂,尚且还在害怕躺在血泊中的印象,抚过嘴角,置于眼下,没有血色,只有透明的雨水。
“发生什么了?”
车的急刹一俯冲,乘客连忙抵住前座椅,才避免往前倒去。
师傅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没撞到人。”
后座的乘客靠近玻璃窗看过去,今日雨势太大,已经看不太清外面的情况,所有景物的颜色都变成了一个个雨点。
乘客又从前玻璃窗看过去,雨刮器不停地在划动,她看到那个跌倒在路中央的女孩,慢慢爬了起来。
“大学城就在附近了,你下车别落东西。”师傅转过头提醒了她一句,
“我去看看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后座的乘客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谢谢。”
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冒着大雨赶过去。
晏梨坐在被雨水不停冲刷地水泥路上,缓缓地抬起了脸。
暴雨来袭,她几乎睁不开眼,只听到这位从车上下来的中年妇女问她:
“小姑娘,你没事吧?”
见对方一言不发,挣扎着往四周看。
“你没事吧!”阿姨又给她撑着伞,“腿和手,哪里痛?”
晏梨呆滞的转了转眼珠,眼睛一眨,就有雨水从她的睫毛淌下来,像一串泪痕。
她问她:“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咖啡馆?”
“咖啡馆?”
阿姨奇怪地提高了音量,“小姑娘你现在先上我的车,咱们去医院做检查。”
阿姨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看样子不是手和腿的问题了,怕是要花钱做脑部ct,没准有轻微脑震荡。
晏梨的目光寻找着十字路口的咖啡馆,她的心间一颤,恐慌地看向四周,没有那家咖啡馆。
是不是自己没有仔细看路,走错方向了。她怀疑自己太过粗心大意,又重新从一幢幢大楼的商铺找。
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头发已经湿成了一绺绺,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雨势变大,她抬起睫毛都变得吃力。
车内的那位乘客,拿好自己的东西,又从包里拿出伞,打开车门撑起伞。
风吹得雨伞剧烈晃动,不少雨滴被风斜吹向了她。
等打好伞后从车里下来,她平静地转身关上车门。
从这位乘客的角度看去,那个红灯时分突然跑过人行道的女孩,就木木地坐在雨中,连一把伞都没有。
雨水冲刷着她的脊背,白色的T恤贴在她的肉上,浅蓝色的牛仔裤,沾湿后就变为了深色。
司机想扶着她往车这边走,送她去医院,她却坐在肮脏的地上,在暴雨中拿出了手机,在按着什么。
看着像是脑子不太正常,也许身体或者心理有障碍。
乘客也撑着伞走了过来,准备询问怎么回事。
那个跌坐在雨中的女生做出转头动作,撑着伞过来的那位乘客,心头一紧。
在看清那个女生的脸后,发现有些熟悉。
她将伞撑在了对方身上,“学妹,先去医院。”
清冽而熟悉的声音响起,晏梨不敢置信地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