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气质出挑,在人群中一眼可见,像是风,像是雨,像是人间的美景化形。
对于晏梨而言,周檀青的美是难以描述的,是一种抓住了她所有眼球的美,并让她的世界为之而沐浴于湖水中。
周檀青的头发是散开的,没有再像高中时抓起来。
她坐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黄色的桌子如海洋,只有她一人入了晏梨的心中央。
晏梨抓紧了手里的书本,走得很轻,似乎生怕打碎了这幅镜花水月的画。
她不自主地靠近她,然后她该怎么办呢?
没有人教她如何和现在的周檀青相处。
站在门口的她,混乱的情感如海啸,腾起几米的高度,扑向了她,吞噬了她。
发梢挠得晏梨脖颈的皮肤发痒,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最后蜷曲成了空心的拳头。
【我读过所有美好的文字,都是关于周檀青。】
她会记得曾经她指尖的温度,触碰书籍时划过的指腹,
她记得她瞳孔中的倒影,像夜空中灿烂的星宿,
她记得细腻的过往里,她们曾经在黑夜中相依……
“你好,能坐这里吗?”
晏梨小心翼翼,忐忑地想要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周檀青微微扬起了脸,看向她的眼睛澄澈明亮,她的发丝柔软,一如既往地让她迷离。
对方拧眉,注视了她许久,唇瓣轻启:“有人。”
她拒绝了不熟悉的人坐在她旁边。
周檀青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面前的笔记本上,光打在她的面中、鼻梁,像是一幅油画。
阶梯教室庞大的四块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
晏梨抱着书包站在中间的过道上,没有再强求。她在离周檀青有两米远的另一侧桌子处,放下了书包。
仿佛回到了高中校园的教室,她也曾坐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周檀青的侧颜。
那是一种触摸不到的隔阂,但可以用眼睛去测量。
前面椅子的背后画着爱心。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偷看了不远处的周檀青,空气中仿佛能闻到周檀青身上淡淡的香味。
空调的风呼呼在吹,教授正讲着高等数学。
她看到周檀青的左手抬起,将滑落的碎发用一字夹,妥协地理好。
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外缘透出金色的光,
雪白的衬衫,挽起的袖子到小臂的高度,她的右手捏着一支钢笔,正转动。
一下课,晏梨就不假思索地跟着人跑出了教室。
地砖闪闪发光,玻璃斜射进来的自然光,落在干净的走廊上。
墙面上挂着油画、剪纸、照片。
空旷、安静、没有熟悉的身影。
灯光耀眼得刺人,将昏暗的走廊照得油光发亮,晏梨慢慢往尽头的方向走去。
尽头的阳台,围着白色的栅栏,高度只到腰间。
从阳台可以看到榆钱树的枝干,只要仰起头,就能望见一片片绿色的圆叶,偏开不同的角度,穿成一串。
晏梨的手搭在栏杆上,掌心能感受到,油漆白日被晒裂的粗糙感,她的身体前倾,昂首去看一楼出口的大道。
她寻找着路上的人影,却没有找到让她头脑发热的女孩。
踮起的脚尖,踏回了地面。
她探出脑袋,看屋檐前的薄薄云彩,在无尽的深蓝中,缓缓舒展,飘向了远处。
总是有遇见周檀青的错觉。
“你找我?”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味,风吹动圆形的榆钱叶,光滚动在透明的叶边缘。
晏梨头脑冲动地转过了身,她惊喜极了,
“好巧!”
晏梨眼底所承受的情绪,是一种看熟人的眼光,带着熟稔的态度同她交流。
她的初恋女友穿着木耳边的串珠连衣裙,独自站在灯光中,也不言语,只是沉默地打量她。
“周檀青……我是说如果。”
晏梨的手扣着栏杆上,“如果有个女生想追你。”
她鼓足勇气抬起眼睛,“你会什么反映?”
看到周檀青冰冷的视线,她的手僵住了,垂下了眼眸,
“哦,我开玩笑的,是我有个朋友想问问。”
“你脸上藏不住东西。”占据了她整个少女时期的人,淡淡说道。
“是,是我想追你。”
晏梨小心地将视线放到她脸上,有些胆怯地抿了下嘴唇。
“那……可以给我你的课表不?”
虽然知道肯定会被拒绝,但如果不试就一定不会得到。
结果,对方直接转身走了,没给她一个眼神。
这种忍辱负重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周檀青没给她白眼吃,也算一种进步了。
晏梨自我安慰地提起书包。
她说:“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