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也是你女朋友！”

在听到肯定的答复后，周檀青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晏梨转了两圈也抱不动了，将人放下来,

“那换你抱我！”

周檀青收紧了双手，将她抱起来，但是没有带着她转圈，只是脉脉地仰望着她。

晏梨俯下身，捧住她的脸，周檀青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低下了头，将吻落在了周檀青注视着她的温柔眼眸上。

睫毛轻颤，周檀青闭上了右侧的眼睛，那个真实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带着珍视。她的左眼不舍得闭上，一直凝视着晏梨。

晏梨满意地在周檀青的右眼盖上了章，然后是她的左眼皮。

她做完这一切，却看到了周檀青流下了泪水。

那一瞬间积压多年的疑问、愤怒、痛苦与爱意喷涌而出，令周檀青思维混乱，崩溃地缩进了晏梨的怀中。

“当初，你要我活着，你说殉情的是胆小鬼。”

“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要好好活。”

“晏梨，你想没想过，没有你的世界里，我每一天，每一天！都活得像在行尸走肉……”

“我反复告诫自己，要看到你回来，我发誓要等到你。等到你的存在。”

“我活得有多痛苦不堪，你看看现在的我——”

周檀青抓着她的手，按在她的心口，

“你是否会为我感到一丝愧疚和心疼？”

“晏梨……有些动人的话，当初你不该对我乱说。”

晏梨哽咽着低下了头颅，声音里是很明显的哭腔：

“对不起……”

“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

周檀青痛哭起来，手攥成了拳头，打在了她的身上，她没有用力，就只是这么胡乱地捶打着她。

她哭得含混不清，扑在晏梨的身上，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明明是表达不满，但又收着力气怕伤到心爱的人。

“不要离开我了，我会死掉的。”

话语带着一种绝望的悲伤，不断敲击着、叩击着晏梨。

晏梨站在那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带上了潮湿的灼热，她哭了起来，甚至也想给自己一巴掌。

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是连心都剖出来给周檀青她也甘愿。

“都怨我，都怪我，这么迟才回来。”

晏梨摸着周檀青满是泪水的脸庞，就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对方抓紧了她的T恤，攥得衣服满是皱痕，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确实该怨你……”

周檀青从晏梨的怀里起身，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吊灯从她的身后打下光来，投射了一大片的阴影，盖住了晏梨。

“我甚至该恨你，你永远对不起我、亏欠我。”

她的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的人。

“你出现却没有与我相认，如果我认不出来，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提醒我？”

在晏梨想要张口否认时，周檀青恶狠狠地在她的脸颊上咬了一口。留下了清晰的牙印，就连那块肌肤也一并变得通红。

周檀青咬完又后悔了，心疼地凑过来去亲她的伤口，问她痛不痛。

晏梨摇了摇头。

但是，周檀青却后怕般退缩了一步，不安地盖住了自己的脸，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对不起……”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在晏梨眼中总是完美女神的形象，现在她成了个患得患失的普通人了。

神跌下了神坛，就不会被信徒喜欢了。

她浑身颤抖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塑造恋人喜欢的形象。

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从她的指缝涌出，砸落在衣服上。

晏梨轻轻去碰她的手指，感受到了一股冰凉。

晏梨擦了把自己的眼泪，睁大眼睛，抱住了这个从来不是神明的少女。

月有阴晴圆缺，星星坑洼不平，她的爱人，不完美，才是正常态。

她的语气认真，“你从来不是什么仙女，我高中时就和陶訫说过，你是个折磨我的魔女。”

她的眼泪滴落在周檀青的皮肤上，她呜咽着说，

“折磨我……到上天入地，也必须回到你身边。”

“你对我下了魔咒，要我想你，见你，用一辈子证明我爱你。”

被她包住的周檀青像是卸去了所有的气力，她缓缓放下了紧紧捂住脸的手，将一双漆黑的瞳孔展露在了她的爱人面前。

那是真实的她，对爱有着极端的占有欲，对安全感患得患失到了偏执，以及对这样的自己所产生的深刻厌恶。

一切深刻的情绪都被刻在了这双眼里，失控的不安与伤痕，想要在晏梨身上吸取最需要的答案。

她就像沙漠中渴水渴到要死了的人，脑子里只有靠近水源。

而现在，这缕泉水告诉她：

请放心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