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我也想不开，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晏梨的心在发痛，她倾过身，越过距离，抱住了浑身发抖的周檀青。

“现在不是讨论要不要和你上床的问题，而是……”

“我们就安安静静地躺着说话，行不行？”

背对着她的人，不出声，也不给她任何反应。

“好吧——”晏梨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转移了话题。

“或许我们不该谈如此沉重的话题，不如来聊聊国际形势、社会新闻、天气状况？”

“你希望我只是个衣食住行的沟通者吗？跟那些泛泛之交没什么两样？”

周檀青转过身，抓住了她的手肘，眼神冰冷。

“我珍视我们的亲密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一些事破坏了感情。”

晏梨垂眸看着对方的指尖，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跟女友起正面冲突。

“如果这段感情如此脆弱，那早该破裂了。你不相信我吗？”周檀青又回归到了这个问题。

晏梨陷入了她的圈套，本来是质问她的女友，结果却被对方抓住一点，开始了自我反省。

周檀青步步紧逼，眼底暗流涌动：“你才是真正瞒了很多事的人。”

晏梨感到懊悔自责，甚至有种冲动要将一切都告诉周檀青。但是她的嘴巴闭上了，身体的本能令她停止了张嘴。

直觉告诉她，不能说，她的内心也不愿说。

她没有说婚礼邀请函的事情；也没有说日记本出现的那些内容；更没有说她的口袋里开始无端地出现干花花瓣。这个世界要开始崩塌了。

但是，当她看到周檀青带泪的睫毛，听到周檀青质问她：如果真的爱自己，为何不能做到坦诚时。

她就被对方的言语说服了，甚至跟着对方的思维走。

大脑的直觉拼命地阻止她：不是的，恋人之间并不是赤裸裸的。人在爱上另一个人之前，首先她要属于自我。

她应该有自己的秘密，而不是什么都要告诉另一个人。

“我会把一切告诉你的，我希望你不要生气了。”

理性是这么想的，可是感性又让她从嘴里说出了坦白的话。

在周檀青面前，晏梨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性，违背了自己的直觉，决定慢慢吐露她所知道的真相。

她很艰难地讲述一些隐瞒下来的事情，这样做只是因为她想要安抚自己的女友。

而有些事，一旦说出来，是她无法预料到后果的。

“我从来不能将温画梨当作一个消亡的人，她的身体被我夺取，她的意识消失了。”

“她是一个鲜活的人，我会记得她在全家福上贴的一朵小干花。”

“我无法因为我的一己之欲，残害另一个人的生命。”

周檀青怀抱住了她，声音像是裹了蜜糖的毒药：

“在历史上总是发生很多妇人之仁、匹夫之仁的教训。晏梨，你明知还要去犯吗？”

晏梨陷入了那段回忆：“温画梨将知道的都告诉了我，她和女友很幸福，她有了一段新人生，她不应该成为修复我俩时间的牺牲品。”

“她是自愿的。而你，也接受了。”周檀青一字一字清晰。

“我没有。”晏梨还是那么坚定，她内心的负罪感审判着她，“我做不到继续心安理得地接受。”

晏梨移开了目光，想到之前的事，“你不知道当我回到长乐市，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

“我妈妈给我开门，她额前的头发全白了，她老了这么多。”母亲当时瘦削疲惫的模样，还在她的眼前。

母亲待人和善，即使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她也露出了笑容。但是那天，她却从她母亲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戒备。

“我对着养了我十几年的妈妈，只能叫她阿姨，说我走错了。”晏梨捂住了脸，泣不成声，“我有家却不能回。”

“你如果跟阿姨好好说，她未尝不能接受。”周檀青安慰着，却有些手足无措。

“温画梨也有自己的妈妈，即使再远她的妈妈也要托熟人照顾她，你又让我以何脸面去面对温画梨的母亲？”

“檀青，我总是想变得更优秀，能够站在你的身边。”她看向了身侧的人，

“这次，命运却让我走上了捷径，我用别人的身份，来和你在一起，我太傻了，这根本是不对的。”

“我不能妄想去成为别人，我就是我自己啊！”

“因为你是晏梨，我才喜欢你。”周檀青冷冷道，“从来跟你的身份，样貌无关。”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我知道就算我不再是人，是个鬼魂，你也会爱我。”

“但是，我跨不过去，我不能无视另一个女孩。”晏梨的手指朝向了自己，“温画梨呢？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女孩在哪里！”

“不能再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了。”生命与爱像是一道鸿沟，横膈在了她俩之间。

“这些问题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偏执的爱意锋利无比，而现在，晏梨怕这份爱沾了血，不再纯洁。

周檀青眼底的温柔渐渐冷却，放在口袋里的手，抓着两枚戒指，用力紧握，最后还是轻轻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