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回答,高尚让你一次又一次地错过我。”
晏梨的呼吸停止。
卧室里的人拿着手机,一步步走到了玻璃门前,冰冷的反光照在她们的脸上,就像此刻看不清的未来。
她们仿佛近在咫尺,却隔着无形的屏障。
“你是来救我的,而不是她。”周檀青的声音很轻。
“可是,你现在嫌弃我的爱情卑鄙了,对吗……”她像是哽咽住了,压抑不住泣音,突然将手机挂断了。
周檀青的额头抵在了玻璃上,那张晏梨深爱了多年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放出了狠话,
“那你教教我好了,怎么才能不爱你?”
“我说过你不要来招惹我,不要叫我爱上你,不要向我保证你会回来……”
从嘴里吐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起了雾,模糊了周檀青的面容。
她像是被囚禁在了玻璃花房里的公主,生长在外面的梨树,终于还是选择了从窗口探进了枝丫,去解救这位公主。
晏梨打开了阳台的门,抓住了她,在冰冷的寒冬夜晚,拥住了她。
这件事反反复复地消磨着她们之间的感情,将缺月带进她们的圆满中。
人是如此脆弱,畏惧死亡,害怕失去,甚至恐惧身份的错位。
每当周檀青深情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时,晏梨感受到的不是灵魂被看见的欣喜,而是一种哀伤,她抹杀了了另一位跟她有无限可能的女性。
她叹息地摸了摸周檀青的后脑勺,“是我自己出了问题,你不要想太多。”
“你还爱我吧?”
那双墨黑的瞳孔里盛满了泪,晃动着迷惘和不安。
晏梨抓住了她的手掌,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脏仍然为她剧烈地跳动着。
“我爱……”
晏梨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她的声音艰涩,但双手却轻柔地抹去了周檀青脸上的泪水。
她重新将人抱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脊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可你该向前了。”
抓在晏梨身上的手又重又用力,胸襟前的衣衫已经被泪沾湿。
在长久的停顿后,就在晏梨以为周檀青已经默许时,
“我不愿意离开你。”周檀青哽咽着,“我不要什么前程坦荡,我只想你。”
“可你必须这么做。”晏梨的手在抖。
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总是强撑着,不想让女友看到自己的软弱。
但她捂着脸,在不确定性的命运里,也无助地哭了起来,泪水从她的手掌流到手腕,从她的指缝溢出。
黏腻而温热的泪水,沾满了晏梨整张脸。
周檀青已经明白了,晏梨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她为她而来,想为她留下,但无法窃取另一个人的身份。
“你回到中学时代,是否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周檀青看着她哭,当一个人难受时,另一个人也不会好过。
“如果没有时空崩塌,你还会因为我留下吗?”
“我会,我是为你而来的。”晏梨带着鼻音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觉得不会。”周檀青悲伤地笑了,
“你说过日记本上会出现不存在的字迹,你眼中的世界一直发生诡异的事情。”
“你终会因为虚幻的过去,而陷入是否要回到真实的现实世界的两难中。”
“晏梨……”
她没有再给她施加压力,也没有用失望的眼光看向她,她不想引诱她做出一个让她心满意足的选择。
就像周檀青反驳她母亲时说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开门的钥匙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不是受她人的驱使。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警告她:
“如果你的选择跟我一致,也许那会是场平和的美梦,如果不一致……”
周檀青无声地笑了笑,将眼睛转向了那个带着泪花的女孩,转而又忍不住难过地叹出气。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未来我会做些什么。”这不是威胁,是出于一种提醒。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已经心软的晏梨,一个可怕的念头涌进了脑中。
“周檀青……”她的声音很轻,“我已经买好了明天的票。”
她推开了玻璃门,走进室内,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推门的声音明明很轻,却清脆响亮,阳台里独留下周檀青一人。
那句话回荡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
在走出她们同居的房子前,晏梨最后回了一次头。
只能看到周檀青的侧脸,一如初见时的疏离冷漠。
她试图去记住那张总让她六神无主的脸孔,试图去记住挺直的脊背,就像她再也不会见到。
行李箱上的拉杆被人抓住,周檀青垂下了眼睫,轻轻地问她,
“我去哪里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