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还要一意孤行救她吗?”黑衣女人哂笑地望向失魂落魄的晏梨。
黑衣女人又唏嘘一声:“周檀青可并不无辜啊。”
晏梨稳住身体,缓缓抬起头,强压住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是谁。”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她的视线转移到了黑衣人身上,语气更加冷静了。
对方缓缓转过了脸,那张脸在量子叠加状态下,依旧模糊不清。
“哦——”对方的尾调拉长,像是在逗弄小动物一般,
“那我是谁呢?”
她的声音上扬,配合着她公布答案。
晏梨抓住了她的手腕,对方仍然戴着黑色的小羊皮手套,遮盖住了她的手指。
手套被取了下来,晏梨的手按在了女人无名指指根处,那里戴着一枚戒指,样式跟她手上的一样。
“你是未来的我。”
本就万籁寂静的第零宇宙在她的话音落下后,更显得死寂。
神秘人将手套慢悠悠地戴了回去,她并没有反驳,只是含笑望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晏梨往前小跑了几步,抓住了她的手,低低地问她。
“所有悲剧的起源是不是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对方嫣然含笑。
“我的死亡是一切穿越的起点,我想回到过去,想纠正错误,我还爱着周檀青,甚至为她遗失了最重要的自我。”
身边的女人将手背过身后,侧了侧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比我多活了这么久!”
对方只是看着她浅浅地笑了笑,在那盛着笑意的眼睛里,晏梨放弃了追寻答案。
她已经分辨不清那个笑到底是什么含义,是取笑,是嘲笑,还是欣慰地笑,亦或者只是单纯地扯了扯唇角罢了。
对方打了个响指,红色的日记本出现在了她手中,她将本子交到晏梨手里,意味深长道:
“如果你是起源,那周檀青更是罪恶之源。”
老式的台式机里,映射出另一个空间的影像,同晏梨一起进入黑暗空间里的周檀青,被投射进了一周目那间出事的房子里。
阳台与卧室间的玻璃门,倒映出不同年龄段的晏梨,而她们的身后都悬挂着一轮圆月。
“你知道那个空间为什么会出现三轮血月吗?”黑衣女人反问晏梨。
“过去、现在、未来。”
“接近答案了。”对方向她投来了欣赏的一眼,向她解释道,“是三重宇宙在此叠加。”
“哪三重?过去的中学时代,现在的大学时代,还有一个……”晏梨抿了抿唇,“我原来存在的世界。”
“你又答对了。”她赞许道,像在看一名高徒。
“但这些都是已发生的过去。我们唯一缺少的是未来。在之后的科技里,人类能够创造出前往过去的机器,但独独不能去到未来。”
“所以,这本日记本,很重要。”
黑衣女人将日记本递向了晏梨,“它是未来的启示录,或许你应该听听未来对你的劝告。”
“这本日记很重要……?”
晏梨跟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即将破土发芽,在适当的养料后,便会长成参天大树。
在她们的对话中,屏幕里的周檀青已经陷入了幻像,她脆弱地想要去拥抱高中时的晏梨,但那扇玻璃碎了,她走向第二扇玻璃,也碎了。
她看到原来世界里自己的墓碑,捡起那枚七夕节的巧克力,却尝到了苦涩的血腥味。她的眼中开始倒映出三轮血月。
屏幕里,周檀青走进了被三个月亮重合照耀的光域,就在她踏入的那一霎那,光折射在她身上的弧度扭曲。
在血月的光芒里,周檀青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一年的高中,晏梨穿越了时空朝她走来,给予了她浪漫的重逢。
她为了拥抱幻境中的晏梨,推开了破碎的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不断靠近那处松动的栏杆,栏杆发出了‘吱吖’的声响。
只要再走一步,周檀青就可以拥抱过去;只要再走一步,她就会自由地下坠。
屏幕外,晏梨恐慌地拍打着屏幕,想要叫醒她。
日记本悬浮了起来,没有风,却沙沙作响着纸页翻动的声音。
处在黑暗空间里的神秘人,站在晏梨身旁。她展眉一笑,看到无数的日记残页出现在空中。
其中的文字恍若虫蛀一般,记录着不同的内容。
四目望去,书山书海,已经统计不出到底有多少个平行世界,只要有每一个选择的出现,就会延展出不同的岔路口,进而滋生出不同的平行宇宙。
就像蜂巢一般,密密麻麻,藏着无数个小格子。
漫天飘零的纸页,飞到了晏梨面前。晏梨拿下了离她最近的那一页纸,
【周檀青的名字对你是一种诅咒,不要救她。】
越来越多的纸页飞向了她,想要将她掩埋,那些纸上写满了【不要救她】,密集而凌乱的条纹,遍布整个页面。
她不懂是哪个行世界的自己,为何状若癫狂的写下了这些文字。
放开了这张纸页后,她又翻开下一页,仍然只写了一行文字,【不要拯救周檀青,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