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她把事情经过跟江允晴讲了,夸起晴雨和绿蓝两只可爱的小狗,“等这些事情忙完了,我也想养两只小狗,就这样的小型犬,当然大的也行,感觉大的很有安全感。”
江允晴看她眉飞色舞,唇角勾了勾,“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吧。等着,你这婚一结,就会有人问你什么时候生小孩,等你小孩一生,就会有人问你什么时候要二胎。人生总有忙不完的事。”
“生就生咯。”
“他也这个意思?”
“这个倒是不知道。”江上涵无所谓,要是有了小孩就生吧,白白嫩嫩的小朋友,就那么大点,她细心照养一点点长大,那一定也是意义非凡的事。不过以颜子述目前忘了买套就闷头大睡的生活状态,他们离要孩子确实有些远。
车停在婚纱店不远处的停车坪,对接的经理打着伞在门口等待她们,人一下车就被一股热浪打蔫儿了。
*
这两周温难御的行程很满,到周六才抽出时间到浔州下面正在筹备的几个新网点查访,网点装修进程过半,预计再有半年也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他要颜初龄陪他一起。
颜初龄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温难御说同意他周一放假。听说邢山皈手头有个财务条线的培训会想让他去,在北京,时长三天,温难御答应给他压了,他想想,那就勉为其难上这周第六天班好了。
车上温难御提起邢山皈给了几个送去严州分行的人选。早在总行进行任命公示的时候他就看了一眼,严州分行,讲白了不放个能干靠谱有影响力的领头人过去,是难发展起来的。
他与曹遇致有过几面之缘,那人看似大大咧咧,却并非一个坦荡君子,上行下效,这样一个领头人会把风气定型。
再说业绩,也就那样。总行给他砸了那么多资源和人脉,依然乏善可陈,这应该吗?
“老邢点了几个将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话不好听就不评价了。”
“你说话难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说吧。”
“乌合之众。”
温难御笑了。他没说“一群废物”已然算好听了,“他们调过去也不是为了跟谁抗衡——没那个本事,主要还是为了业绩,他们在一线做业务挺多年,有经验也愿意过去,这就很好。剩下的事慢慢看。”
颜初龄嗯了一声,“您说的有理。”
他知道温难御和邢山皈都在嘴硬。
严州分行要个合适的人,这个人要能抵抗住曹遇致一群人给的诱惑,又要承受得了一个小地方贫瘠业绩的压力,这已经迫在眉睫。
但不关他的事,又不能把他派下去。
网点筹备组负责人带他们进网点参观,从大堂到私人接待室、理财接待室、贷款中心再到柜台和柜内办公室,目前硬件设施都差不多装好,装修工人在做善后和清扫。
“这家网点的位置选得还不错,周边有商场、不少店铺,后面还有几个人多的小区。”温难御走完对他说。
“确实,租金也挺贵。”他手落在供客户休息等待的沙发上,往下摁了摁试试质感,这张沙发要两千五,他不敢相信。
“之前董事长也说了,我们网点也是准备像明江支行一样拿去做试点的,所以空间比较大,二楼我们做了办公区,办公区还在装修,支行那边的意思是一楼和二楼的企业宣传可以连在一起做,就是结合起来做一条咱们行的发展理念宣传栏。”负责人跟温难御介绍,见他点点头没什么意见,看向财神爷——虽然还不是财神爷,但年纪轻轻做到这个位置,迟早也得到A行财务总的位置上坐一坐再退休的。
财神爷样貌英俊面容温和,但也仅此而已,他从端茶来的员工手上接过水杯道了一声谢,什么也没说。
颜初龄觉得没必要。小小网点——就算有支行的潜质也没必要做什么宣传长廊。客户又不上二楼给谁看?你每天上班路过挂着公司文化和理念的宣传栏会停下脚步瞻仰一番吗?
走了几家网点,到最后一个时邢山皈姗姗来迟。
他说请两个人吃午饭当做赔罪,跟温难御在网点里兴致盎然地讨论这一片从哪里入手好把名号打出去、把市场拓宽。
这不在颜初龄业务范畴内,他先一步回车上拿手机看看附近有什么吃的,准备宰老头一顿。
七座行车后座车门拉开,冷气扑面来,他坐进了靠马路的那张沙发,车窗降下一截,不过一指宽的画框里框出一个人影来,他冷不防看见个熟人。
江上涵站在马路对面那家展览着几件婚纱的门店二楼,正午的阳光落下,纤尘不染的窗玻璃化成了透明晃动的水层,比水层更加纯洁灵动的是站在后面穿着缎面鱼尾婚纱巧笑倩兮的她。
那婚纱修身,恰到好处地将她漂亮的曲线展示出来,露出的肩膀在光照下比婚纱更加雪白、净雅、纯粹,那是皎洁月光,也胜无瑕美玉,她笑起来却像只活蹦乱跳的小精灵。
颜初龄此刻责怪自己胸无点墨,无法用最美的文字淋漓尽致地表达感受以此来安抚心中骤然涌起的莫名情绪。
他蹙了蹙眉,视线却未曾挪开,在那玻璃落地窗上黏了不知多久。他看见有人为她覆上柔软的头纱和头花,有人帮她调节胸口衣领的松紧,有人替她将拖地的裙尾铺开。
她在对什么人撒娇?噢,他知道。
一个电话打搅了他的盛宴,他偏头看见搁在桌板上的手机的来电显示。
电话接通,颜子述在电话里问他能不能借他一笔钱。用途是什么?小精灵试了一早上婚纱还是不满意,要改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