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忙了一下午,下班开车回家,她妈的旧车没跑两步在路边熄火了,任她怎么重启都没用。
她给准备一起吃饭的柯珂拍了个照,“祸不单行。”
“那你先把车送去修吧,我过去订好座等你。”
“好。”江上涵打电话叫了拖车的师傅,人站在路边等。
她翻看江允晴给她推荐的几款车。江允晴问她上次颜初龄那车后面怎么处理了,“他还有再要借给你开吗?”
“提了,但我说我跟颜子述都结束了,不好再受他恩惠,他就没再强求。他挺好的,你抓点紧吧,温温吞吞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我跟你说啊,我有个见过他的朋友都说只要有见面的契机就一定会主动!噢对了,你俩要是在一起了,我就敢借他车开了。”
“你终于承认他挺好了?”
“嗯。”
那天颜初龄陪她送她爸妈去车站,回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颜初龄对她说:“你穿婚纱很好看。”
她不解地望着他,他告诉她:“你去星达广场试婚纱那天我正好下支行视察,那天颜子述没有陪着你。”
“我想说,没有他你还是江上涵,还是那个漂亮的耀眼的江上涵,希望你对感情不要太过失望,也对婚姻依然怀有憧憬。”
那天她在他的车上嚎啕大哭。
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到柯珂家里的,只记得颜初龄在柯珂家楼底下将追来的颜子述塞进了车里。她还在回溯那天的细节,回溯自己究竟是不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将他划定成一个“挺好的人”,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看见一张不怎么熟悉的面孔。
男生个子还挺高,模样清秀,打扮也干净,穿一件灰棕风衣外套。
她回过神,“你好。”她试图回想,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没有印象了。
“你好,”男人朝她走过来,“我是梁茵的男朋友,我叫鸣骅,上次在春风夜市见过面。”
这么说她想起来了,“噢,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个点应该都下班了吧?梁茵今天加班吗?我来接她,但她没有回我消息,我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她应该是要加会儿班了,今天老板拉她去见客户,可能在忙吧,回不了你。”
“噢这样,谢谢你。”
“不客气。”
“你还不走吗?”他视线落在她旁边的旧车上,扫一眼很快收回。
“熄火了,在等拖车来。”
她话音落,拖车师傅给她打了电话,她给师傅说了具体位置,师傅很快到了。车让拖车拉走,她在原地打了车。
“她今天去见什么客户你知道吗?”
“不知道。”
“噢,好,我这会儿正好没事,或者我送你一趟?”
“不用了,谢谢,”坐谁的车也不能坐梁茵男朋友的车啊,她是疯了吗,“我去的地方远,期间她回来了你就不能及时接到了。”
“行。”
她的出租还没来,曾锡昊的车从马路对面拐了过来,她隔着挡风玻璃跟曾锡昊对上视线,曾锡昊把车停在她旁边。
降车窗。
梁茵从车上下来,从车窗外看进去,“曾总麻烦您了,再见。”
“今天下午辛苦你了,陈老板你有空可以多聊一聊,他们公司那几个盘还是挺有市场的。”
“好的,我争取争取。”
曾锡昊问江上涵怎么回事,“你那破车又撂挑子了?”
“对。”
“上车,送你。”
江上涵想了想,本来想说“行”,出租车司机一个电话已经打进来问她人在哪里,她只好摆摆手让曾锡昊走了。
出租车在三岔路口等红绿灯,江上涵找了个方便上车的位置,站稳,梁茵男朋友的车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梁茵叫她上车,“我们也没事,正好送送你。”
她指了指后面的出租,“车到了。谢谢你。”
她走到后面上了出租,梁茵把车窗关上,听见李鸣骅说:“你不喜欢她,她对你也不热情,你们怎么住在一起四年的?”
“她基本都不怎么在宿舍,晚上回来睡觉,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去约会了,约到晚上八点。我还以为她上了这么多年班车总该买了,果然还是大手大脚,攒不下钱。”
“她车好像坏了,不过是辆旧车。”
“哪个牌子?”
“没注意,不过是遥吾的牌。”
“她爸妈的车吧。”
“你今天去见客户顺利吗?”
“还挺顺利的,刚刚那个就是我们老板,他人也挺好的,进去之前交代我一些注意事项,后续我不太能聊的他都会替我接了。我们见了三四个人,我跟你说,有个人很厉害,老板都要喊他‘先生’,就是他喜欢打麻将,听说是刚回国,之前在东南亚跟福建人打福州麻将,身边没人会,老板特地去学了。我之前留学的时候有个舍友就是福建的,她教过我们,我还真会一点。”
“那还挺巧。”
“讲真的,别看那位‘涂先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一开始心里还咯噔一声,后面发现他其实挺松弛的。”
“那可以,恭喜你第一天上班就这样顺利。”
“而且我拿到了那位陈老板的联系方式,这可能会成为我第一个单子。鸣骅,谢谢你把我引荐给姿音的老板,我今天觉得姿音确实是个不错的平台,除了江上涵也在这里。”
“你之前不想来姿音也是因为她在这吗?”
“对啊。”
李鸣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十一月底,岭南小城的气温终于降了一轮。江上涵接连几周状态不好,忙起来饭也没按时吃,气温这么一降,她这天早上起来打了个喷嚏。
“我之前还跟颜初龄说,我身体很好,从不生病,果然有些话只能憋在心里默默高兴,不能说出来炫耀。”
柯珂:“那你快去跟颜初龄说你还是偶尔会生病的。”
江上涵扑哧笑了,“我连他微信都没有。”
“你们这么做亲戚的啊?”
“还不算正经亲戚啊。”
江上涵去公司准备带上小童一起去机场,谁想到小童趴在工位上等她等睡着了,她喊了两声不见人,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这一拍吓了一跳,她这浑身都发烫。
阿姣问她怎么了。
“小童发烧了。”她赶紧把小童叫醒,小童整个人都烧迷糊了,站都站不起来,没辙,她跟阿姣两个人一起把人拖进电梯,到地库,塞进车里。
江上涵把人送到第一医院门诊,医生说这烧得有些厉害,可以先挂吊瓶,但得有人守着。
“要多久?”江上涵问。
“要看她退烧情况了,最快也要一个早上。”
江上涵面露难色,原地站了片刻。
“她爸妈呢?打电话给她爸妈来。”
“这家伙看着乖,叛逆得很,自己从北京跑回来的,她爸妈都在北京,过来都十来个小时了,”她想了想,“我守她吧,你帮我看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我守着吧,我今天没事,你去廉州吧。那个客户太难缠,别让他找到借口举报你,那些人真干得出来。”
江上涵手叉腰略思索。
“行了,别想了,去吧。对了,梁茵你带去,她陈老板那个项目没跟紧,丢了,这几天也没事情做。我过几天准备带她做星达广场联宣的项目,你带她去你之前在廉州清廉广场做的那个看看。”
“你在给我添堵。”
“那你说小童现在这样,你还有人用吗?那几个手头都有活。”
江上涵想了想,算了,带吧。
回公司,叫上梁茵,两个人出发去机场。
车开到一半,她发消息跟应琦确定是去机场,应琦才想起来把机票信息发给她,“我这会儿在忙,梁茵那里你让她自己买,回来我给报销。”
她跟梁茵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