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个陈老板本身跟我们黏性也不高,所以你别觉得自己差劲。新人都要经历被拒绝,才会慢慢成长起来。”
“谢谢应总!”
梁茵回工位,应琦走到江上涵身边,跟她聊A行竞标的事,“也就在这几天了,不能拖到年后。辛苦你准备一下了,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行,正好手头工作收得差不多。”
“你对梁茵了解吗?”
“不算吧。我跟她是不怎么聊得来的舍友。”
应琦压低声音,“看得出来你不怎么热情,她也是假热情,但你别太得罪她。”
“怎么了?”
“你老板上次带她去陪人打麻将,原本是想她初出茅庐没有心计,目的性不那么强,不惹人嫌,要真处得来就重点培养去谈业务,没想到,正中下怀了,那少爷一天见几十上百个人,竟然把她记着了。你曾总说业务不用谈了,只怕要谈恋爱了。”
“啊?她有男朋友啊——”她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没见她男朋友来公司楼下接她了。
“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为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梁茵男朋友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当时欠了个人情,现在正好还了。我那个朋友是做建材生意的;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搭上这位是谁?这位一句话就能让你曾总破产。所以你觉得一个小姑娘能经受住诱惑吗?”
“这么厉害?”
“所以说啊,你别讨厌人讨厌得太明显啊。”
“知道了,我不会让老板破产的。”
应琦拍拍她的肩,“收拾东西出发,我要饿死了。”
“喂,今天提早一个半小时下班你认真的吗?”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走!”
*
颜初龄临下班收到褚敏疑的消息,说自己人要到浔州了。
他扔了个问号出去:“我是很想念褚行,但上周开会才见过,这周你就又来了?”
褚敏疑:“嗯。”
颜初龄气笑了,一个问号给少爷发过去,少爷回了个:“过来。”
下班,找了徐问朝,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地库,往他家——或者说少爷家里开。
梁茵跟在曾锡昊身后进别墅,她已经来过两次,对这地方的路还是不太熟悉。
住在这里的人真的记得住路吗?
她抬头看向一整片望不到边的草场,似乎从很远处传来了骏马嘶鸣的声音,她的手心微微沁出汗珠,一颗心扑通扑通,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交谈声,声音还有些耳熟。
她回头,看见当初在廉州电梯里碰见的男人和跟江上涵有关系的那个颜董。
所以涂先生和他们认识?她眉一蹙。所以江上涵也是靠曾总认识的这个颜董吗?
打了照面,徐问朝跟颜初龄和褚敏疑介绍了下,“这位是巨岩的曾总,这位是我们财务部颜总,这位是廉州分行褚行。”
“曾总好。”
“颜总好,褚行好。有听涂先生提起二位,今天幸会。”
“幸会。”
几个人于是同道往后山走。梁茵跟在曾锡昊后面,并不插话。他们聊的东西她大概知道是什么,可是思考的维度她完全无法企及,只能保持沉默,偶尔观察一下那个颜董。
所以是她听错了,那天这位褚行喊的不是“颜董”,而是“颜总”,那分量可差太多了。
她见过一次的徐总和曾总比较熟,聊得多一些,另外两位在一旁不怎么说话。她也看不出来曾总和他们究竟是谁在巴结谁。
如果他们相互之间不分高下的话,那这三个男人在涂先生面前只怕都要低一头。
听闻涂先生家里公司是A行的第三大股东,这几位又都是A行上班的,也就是给涂先生打工的。
她这么想着,到了。
涂先生助理在门口接待他们,将人引进去。涂先生今天没坐麻将桌上,而是坐沙发,他对面坐了个年轻的男人,两个人正聊B行新出的政策。
见他们来,两个人站起来。
梁茵愣了一下,年轻人站起来也就算了,怎么涂先生也站起来了。
显然这几位来头比她想象得要大。
涂先生介绍众人认识:“这三位是我朋友,也是A行的高层:颜总、徐秘、褚行。这位是巨岩的曾总,我跟他有个项目合作。这位是我跟老徐师弟,丘关越,斯坦福毕业后在旧金山待了两年,前两年归国在C行战略中心,年后入职我们行。”
大家一一握手问好。
颜初龄坐沙发上问涂先生:“什么岗位?”
“法务。”
他没忍住笑,“敢把人放我们侯总眼皮子底下,胆挺大。你准备开干了?”
“不然我今天找你们过来干什么?我没有要紧事褚行肯大老远从廉州过来?”涂先生看向褚敏疑,“你和郑家那个真在一起么?我可是听说了,郑家老头子可不愿意你们在一起。”
“捕风捉影的事。”
“你没一点意思?”
“没有。”
“我以为会有一段师徒佳话。”
褚敏疑不说话。
涂先生笑了一下,“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助理引大家去餐厅,又引梁茵坐在涂先生旁边。
颜初龄坐她对面,方才觉得这人眼熟,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他点进去看:“您尾号为0808的A行借记卡于01月17日18:30入账100000元。”
他眉一拧,问涂先生:“你给我打钱了?打麻将赢的?你不是很菜吗?”
涂先生笑容消失,看了徐问朝一眼,后者耸肩,“太顺嘴了抱歉。”实际上一点也不抱歉。
他问颜初龄多少。
“十万,这也不是少爷风格啊,”转头又问徐问朝和褚敏疑,“年终是今天发?”
褚敏疑说:“廉分是下周一。”
徐问朝拿手机看一眼,他没收到,“按往年总行要等分行都发完了才会发。”
颜初龄摇摇头,一个电话打进来。
那号码他再熟悉不过,甚至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她的来意他都知悉了。
冲对面的曾锡昊和丘关越说了声“失陪”,起身出去接电话,“你钱多是吧?那钱该你还吗?”
电话那头缩了片刻爆发:“给钱你还不乐意了?凶什么啊,我又没惹你!”
“我这会儿忙,晚点说。”
“钱我给你转过去了,没其他说的,拜拜,”江上涵摁掉电话,摇了摇头,“苦苦等待一年的年终就这么没了,还要挨人一顿骂。颜初龄真不是人。”
应琦脑袋凑过去看一眼她手机,“谁不是人?”
“哎哟,”江上涵吓一跳,立刻收了手机,“我一朋友。”
“男的吧?”
“你怎么知道?”
应琦意味深长地笑,“随便猜的。”抽一张纸擦干手从卫生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