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龄!你别扯侯家!说了多少次郑家的事别扯侯家!”邢山皈突然换了温难御。这老家伙一听“侯家”就急了,把颜初龄都骂愣了。
他片刻后反应过来俩老头这会儿在一块呢,笑了,没点想法这俩不可能给他打这一通电话,“好啊,我不扯,那你们说吧,想让褚敏疑去哪避风头。”
“严州。”邢山皈说。
颜初龄听罢气笑了,“怎么不给他调宜山?好歹宜山他还待过。或者换个方式,给他安个名头送进去,我不信郑家那个这些年两袖清风,郑家贪多少褚敏疑就贪多少,过两年我也进去,侯家贪多少我也贪多少。隔两年再把老徐送进去,我仨还能凑一把斗地主。”
“颜初龄!不许提——”
“好,我不提。那我话放这,褚敏疑去严州,我不同意。”
“他自己同意了。”
“什么?”颜初龄脸上那点虚假的笑顿时荡然无存,“唬我呢吧?人生地不熟他怎么做对公?”
“他刚说的同意,至于怎么做就看他自己了,你要相信他的能力,宜山那么烂的底子他都撑起来了,何况是严州,”温难御的语气明显松快许多,“明天你可以去廉州,但在去之前把要交的罚款拨一下。”
“又谁被罚了?”
“严州。”
颜初龄无语,“你们就拿褚敏疑这么使?宜山烂就让他去宜山,严州烂就让他去严州,那要是廉州烂了他回吗?”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郑家那个,还有她弟——”话没说完,邢山皈扔下一句“就这样你别再啰嗦”把电话挂了。颜初龄退出通话页面要给褚敏疑打电话骂人,一低头看见江上涵哀怨地盯着他,而他左手上是她的耳环。
她冲他轻轻一笑,亟待发飙:“初龄哥,你要喜欢我就送给你。”
他撒了手,又在她面前摊开,“喜欢,送我。”
江上涵给了他一掌,揉着耳朵转身走了。
“我回了。”
“那你注意安全。”江上涵在房门半遮的卫生间里喊。
颜初龄站在玄关听见里面有哗哗的水声,问她:“不送送我?”
“刚才不是送过了?”
“走了。”
“拜拜。”她的声音闷闷的。颜初龄打电话时光想着怎么跟邢山皈和温难御干仗,没想到一不留神把她惹毛了。他对自己在那期间做了什么已经没有印象,心中有点抱歉,但以她那万事不过心的性子,估计隔天也就忘了。
他视线在屋里扫了一眼,落在餐桌的苹果上,转身走了。
客厅外面传来了关门声,江上涵悄悄拉开卫生间的门,看见玄关已空无一人。
她清晰地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平常更快,从客厅跑进卫生间的时候她想她的耳垂一定很红,但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很红,堪比她刚刚削下来的苹果皮。
颜初龄揉她头发摸她脑袋也就算了,她姑且当他作为兄长宠妹妹了,可他捏她耳垂玩她耳坠还揪她脸抬她下巴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那么亲昵地碰她?怎么把她当玩具呢!
最最关键的是,她发现自己只想跟他生气却没跑!
她冲了一把脸,把颜初龄玩了一通电话的耳坠摘下来扔在一边,过了会儿又捡起来认真看看自己这耳坠有什么特别,几百块钱的东西,网络上一大堆同款,能有什么特别。
江上涵把这些烦乱的思绪撇到一边,洗个澡,给自己上药。药上完躺在床上,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是颜初龄的消息。
他说:“到家。”
她笑了一下,立刻拿过手机,心里切了一声,我关心你到家了吗?刚打出“我又没关心你”手停了,嘴角放平了,眼神凝滞了,脖颈挺直了,长发颓然垂落。她趴在枕头上,腰也不疼了。
这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到了就好。而不是跟他唱反调。这是不对的。这反调唱得——她深刻反思自己,像是打情骂俏。
这个想法令她一身冷汗。赶紧往上翻了翻看自己跟他之前的聊天记录。
“初龄哥,我今天就搬过去啦。”
“初龄哥我搬好了,你看看,这个棚应该不会影响你吧?影响的话我就拆了。”
“什么时候你不方便我就搬走,谢谢你。”
“这地方采光也很好。”
“还没吃,准备去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来这家吃牛排,确实不错!”
“那太可惜了。下次吧。”
……
还好还好,都比较正常。这说明今晚上柠檬拌蜂蜜只是她一时的感动。
回想下午到晚上这短短几个小时里的颜初龄,她定义自己大概是个慕强的人,因为他英武俊朗、品格高尚而对他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倾慕。
这很正常,这不能说明她是个三心二意、见异思迁、见色起意、重色轻姐的人。
她在这边松口气,颜初龄在那边看着动不动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把本就不多的耐心耗光,气得给自己做了个夜宵。
期间江上涵的消息进来,他点进去,看见两个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