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龄又递过来一个苹果,削得真干净,她坐在岛台前喝了果汁吃苹果,吃了苹果吃油桃,吃了油桃吃车厘子,吃了车厘子吃草莓,近五点,他开火煎了一份牛排。
江上涵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响嗝。
“不要了不要了,我吃不下了。”
“水果和肉类不一样,你现在不吃一会儿也要吃晚饭。”他把牛排撂在她面前。
“刚还没说完呢,你是准备搬过来住了吗?要装修了?你谈上了?”
“没谈上,”颜初龄视线飞快地掠过她空空荡荡的手腕,那里只有一只银手镯,这令他感到不悦,她身上应该留点他的印记,“但房子得装修了,我想很快我会搬过来。”
“那你还把我的崽们摆那么整齐?还有那个小木屋,我都要搬走了你搭那干什么?”
“不急,你先种着。快,也没那么快。”
“噢噢噢,那你要提前跟我说,别临时,我也很忙的,我需要缓冲时间。”
颜初龄说好。
江上涵发现自己天天蹭颜初龄吃的戴的,现在还蹭人家住的。虽然他出手阔绰,这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过她仍然感谢他。从雨和湾回家,她顺道载他下山。
经过别墅区门口时,她想起丘关越,又想起柯珂说好奇丘关越怎么出现在浔州的事。
是,她原来想的是两个人也没交集,他大概正好公事出现在涂先生家里,但现在可不止见了一次面,算下来有三次了,他还想把自己的好友加回来。
那她就要问问了。
“初龄哥,那个涂先生是你老板吗?”
颜初龄不知道她怎么关心起那么久以前的事,但还是耐心答:“算是。”
“我看那天都是A行的人,除了我老板和我同事,你们都是吗?”
颜初龄听罢笑了一声。笑声很浅,有点凉。江上涵偏头看他一眼,他今天好像——心情不是那么明朗啊。她是不是不该问?不问了不问了,先安全把人送回家。
颜初龄却不放过她:“那天在场除了三个A行的,除了你老板和同事,好像只剩一个人了。那人你认识?”
“算认识吧,柯珂认识,柯珂好奇,好奇他怎么出现在那了。”
颜初龄胸腔里积蓄起一股闷气,这阿妹学会撒谎了。明明是自己前男友,反倒拿柯珂当挡箭牌,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也不拐弯抹角,“柯珂好奇你前男友为什么出现在浔州,你就不好奇?”
车子猛然刹住,颜初龄整个人往前冲,再一次被安全带紧锁脖子。
不等他从拉扯的剧痛中回过神,江上涵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前男友?”
颜初龄手擦着脖子,怒意喷薄欲出。江上涵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赶紧探问他的脖子有没有事,“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太惊讶了吗,很疼吗?没刮出血——”
“坐你的车是我今天最错误的决定。”
“喂,如果你没有这样大胆的发言,就不会受这样的小伤,”江上涵拨开他的手,别过他的头,指落在他有些泛红的脖颈上,来回极轻地摩挲,“嘶,疼吗?要不要擦点药?”
也就一阵,这会儿不疼,倒是有点痒。
她喷的香水是橙子味的,比橘子稍微甜腻那么些,这会儿全数钻进他的鼻息,避无可避。如果只是香水的味道,那忍忍也就算了,香水混着她身体原本的气味,会让人欲念膨胀。
“江上涵。”他喊她,语气依旧淡淡的。
“干什么?往长友街走两百米就有一家诊所,我们去打卡诊所吧!”
颜初龄心想你有毛病吗?谁tm要跟你去打卡诊所?他内心涌动的念头就此打消,决定狠狠地让她吃下苦头,“你再靠近我一点。”
“我看得清,是哪里疼得特别厉害吗?”
“你再靠近我一点,”他说,“我们就可以接吻了。”
“乓”!
“嗷!”
颜初龄闭了闭眼睛。车身猛烈的震荡停止在几秒钟后,江上涵的哀嚎却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她捂着后脑勺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更别提开口骂他。
他倾身过来,“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她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把人挡了,“我恨你。”
“抱歉,不是故意的。我是怕自己忍不住,提醒一下你,毕竟我是个男人。”
“恶劣的男人,狠毒的男人。”
颜初龄道:“目前看来是的。我们去打卡你说的那家诊所吧?”
*
江上涵脑袋肿了个包,颜初龄的心里鼓了个包。他回家就深刻反思了自己哪里不如丘关越有吸引力,年纪大么?年纪大有何影响?噢,兴许是有的。
他拿手机给于濯珧发消息:“我记得上次你说跟C行有一场网球赛是吗?”
“就往年那个友谊赛,银行保险监管都会参加。”
“报名,叫上丘总一起。”
“?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比赛的?”
“那是我从前觉悟不行,现在我认为这种既锻炼身体,又能结交朋友,还能为A行争光的活动,应该多参加。”
于濯珧:“你受什么刺激了?”
“少废话,报名。”
*
江上涵回到家里,在浴室里过了五分钟水就回床上睡觉,颜初龄明令她到家必须给他发消息,她拿手机给他摁了两个字:“到家。”
他回:“锁门。”
她起身去玄关拍了个锁门的视频发给他。
那边回了一个“OK”。
接着又一条消息:“你前前男友现在是A行法务部副总,年轻有为的副总,你要跟他旧情复燃吗?”
“混这么好?年薪多少?”
那边不回了。
江上涵扔了十个不重样的表情包过去,“睡了,初龄哥你也早点休息吧,祝愿你的脖子明天就恢复如初。晚安。”
她调了空调和加湿器,关上窗帘窝进被子里,再定一个闹钟,刚放下手机“叮噔”一声。
颜初龄:“我不建议你旧情复燃,我们公司法务部非常地忙,是加班大户,里面的男人多半看似体面实则体虚,二十九岁的年龄八十九岁的体能,像你这样三秒钟谋财害命六次恩将仇报九次的,他伺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