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可打量站在玄关的丘关越,江上涵却着急撵人走。母女俩加上丘关越三人对峙两秒,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什么。
上来就看上了丘关越,无非是看中了皮囊和气度,江上涵发现覃女士挑男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而丘关越着急报上大名,他的无耻下线再一次被刷新。
丘关越则是看出了覃女士对女儿的婚姻大事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风轻云淡任其发展,且她应该听说过自己的存在,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而江上涵,因为她和颜子述那一段,还不敢把和颜初龄这段恋爱摆到台面上来谈。
这样看,他和颜初龄的身份尴尬得不相上下。
覃女士听懂了女儿那句“误会了”,她的确是误会了,这个小伙子不是她的新男友;但这小伙子这么爱抢答,显然对江上涵不是没有心思的。邻里邻居地住着,未必不会有点什么。今天江上涵遇到事情,他舍身救了,足见一个人的气魄和涵养。
“涵涵从小就爱吃外婆做的板栗肥肉粽,味道确实比外面卖的好,这次带得多,你尝尝看,喜欢带一些走。”
覃可找剪子,江上涵从客厅拿来递给她,她从一把粽子上剪下来三个,一个拿给江上涵,一个搁在桌上,最后一个替丘关越剥好放进盘子里,还给他拿了双筷子。
“站在玄关干什么?进来坐呀。”
“谢谢阿姨。”丘关越表现得十分谦逊,脱了鞋进来。
看他这么装,江上涵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连手中的粽子都显得不那么香了。她视线在他手臂上略了那么一眼。
忍了吧还是。
她给颜初龄发消息,告诉他覃可女士到了。颜初龄回她:“好,今天我回雨和湾。”又说:“看了只能重启保险柜聊以自慰了。”
“随便你。”又说:“少说点荤话吧你!”
颜初龄敏锐察觉她的心情似乎不好,“谁惹你生气了?”
“不讲,讲了你要生气。”
那边没回了。
不讲也要生气。
过了会儿她收到一张截图——他和丘关越的聊天框。
颜初龄扔了一份文件出去对丘关越说:“丘总有空吗?这份合同行长等用印,帮忙看看有没有问题?”
江上涵略略绝望,“他没带手机。”
颜初龄扔了个句号过来。
覃女士看女儿对着手机笑,在桌旁敲了敲,“有饮料没有?”
江上涵抬头看看丘关越,他手中的粽子竟然只吃了一半。
“在冰箱。”她起身去拿,覃女士却早她一步过去了。
开冰箱门,看着眼前整齐的保鲜盒,覃女士暗自回头觑她一眼。这完全不像她独居会有的冰箱。
她从中取出一瓶苹果汁拿给丘关越,“你就住这对门?”
“是。”
“在这附近工作吗?”
“在A行。”
“哎呀,”覃女士叹,“挺巧,她姐姐也在A行,邻居哥哥也在A行。干得都不错。你是什么条线的?”
“做法务的。”
“不做业务?”
“不做,但要有点业务基础,之后应该会去支行锻炼一下。”
“在总行还是分行?”
“总行。”
“哦,那你听没听过一个姓颜的领导?”
丘关越瞥了眼江上涵,她看似在看手机,实则听到“A行”两个字就不专心了,盯着那一个界面眼珠子都没动过。他笑了笑说:“阿姨说的是颜初龄颜董吧?”
覃可哎哟一声,“你认识他呀?”
“常打交道,”他说,“我们行有史来最年轻的财务总监、执行董事,谁不知道他?”
真有出息,覃可心想,“初龄算她哥哥了。”
江上涵当只小鹌鹑埋头啃索然无味的粽子,心想自己暴殄天物了对不起外婆,却感觉到有道视线总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
丘关越点了点头,“听颜董提起过。”
这话味道不对,江上涵被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看过去,多说一个字你就完了!
对方却移开了视线,“他说很喜欢这个妹妹。”
“他说过?”覃可人精,立刻嗅到他的话外音,偏他的神色却没传达出别的意思。
“是,”他说,“之前我请吃饭,就在对面,大家见了一面。大家都夸上涵漂亮。”
“他也这么说?”
“这很客观。”
覃可却觉得太肤浅,一群人在一起讨论自己的女儿的外貌,这令她感到不适。她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江上涵微微蹙眉看着丘关越,也对他这话不满。
尽管她承认,“这脸是还可以。”
又补充说:“现在这么伤着,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留疤也不影响。”丘关越这么说。
覃可看他的眼神又带了欣赏。
江上涵要炸了。
丘关越吃完带了几个粽子走,又答应了中午过来这边吃饭。他走后覃可问女儿:“你那个新男友跟他比怎么样?”
“比他强一百倍。”江上涵说。在她心里,丘关越根本不配和颜初龄对比。虽然她不知道颜初龄面对前程和她只能二选一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不,或许他做过决定。连技祥骚扰她那天威胁颜初龄说会叫他丢工作,他依然为她出头。
“你不喜欢这个邻居?为什么?”
“他很虚伪。”
“就像他救你受伤,其实是因为他看上你了?你还不算迟钝。”
“妈!你就这么看我吗?”
“我说了——不算迟钝。其实我也不是个聪明人,之前没看出阿龄也是这么肤浅、这么没有素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