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丫头一飞冲天竟也这般有良心，就站在俩人中间不闻不问任由他们拉扯，低着头不说话。

做仙人侍妾啊，这也太有出息了，指不定还能一起长生不死呢！老鸨想着就红光满面。这可是她手下调出来的人。

只可惜流霄身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正逢官府闻讯来查案碰一块了，就连同这事一起办了。

此地界修仙山门和凡俗人间并不是分得很清楚，因着凡俗人间最容易藏污纳垢出乱子，所以经常需宗门弟子料理这类事件。

官府常和其打交道。所以流霄一亮暨山弟子腰牌，为首的衙卫当即就认出来了行礼。

老鸨想要趁机大讹一笔的算盘最终落空。因为长矜是个黑户，本身来路不明，那户籍都是她托人用钱才急急忙忙补上去的。衙卫一开口询问就马上露了马脚，眼神闪躲。

这事要闹大了往官府一说还要反告她一个欺良为奴，老鸨辩不赢垮着张脸马上又要撒泼打滚了。

长矜突然在争吵的间隙中开口，声音却格外清晰：“钱你留不住的，既救我一命，便还你一命，无论来意。”

她走上前，手指轻轻在怔住的老鸨脸上一压，一股灼热的气息自她脸皮往里渗。

老鸨错愕地摸了摸那块地方，却又什么都没有摸到。长矜在她体内留了一道十分微弱的灵识，凡人危机时刻用来保命却是绰绰有余。

流霄这时才诧异地看了长矜一眼，她竟然提前开了灵识。要知灵识得练气期才能开，筑基期方能运用。师尊这次要他找的小师妹竟这般天赋异禀。

那老鸨呆了一下，怔住了。

直至现在这老鸨才真正反应过来，长矜也并非普通人。她之所以还一直在闻香阁里，只是因为她想在闻香阁里，甘愿被她用一块一拧就开的锁关在后院里。

她是真的要去做仙人的。

随后两人就离开了闻香阁。

“天色不早，师妹可要寻个地方歇息？”流霄问了声。他已入道，平日疲累打坐一时辰就能恢复。

长矜虽在闻香阁展露了灵识已开的本事，但肉身丹田并未入道，依旧驳杂。肯定还是和凡人一样需要歇息的。

他没等到长矜回答，随后官府就来人追上前，恭声道：“仙人留步，州正有请。”

到了府上，才知是州正欲明日宴请宾客，求流霄赏脸入座。

流霄此前来只为完成师命寻得长矜，自然没有应承州正，只是这一折腾估计连客栈也闭门了，只得在府内客房内留宿。

长矜刚走进房内，流霄就跟了上来，温声道：“伸手。让我先看看你的筋骨。”

房内只燃了一盏将熄未熄的灯，长矜自顾自走到床榻旁坐着，并没有听他说话，只在暗处缄默地盯着他。

烛火在灯壁上微晃，长矜身上沾的血已经凝固，下巴连着脖子一块暗红一片，稚嫩的眉眼游走着几分邪气，像是一只刚吃完人的漂亮小鬼。

流霄好像没由来读懂了她的不满。

虽还未正式入门，但已经可以称一声小师妹。小师妹不爱说话很漂亮，好颜色的脸上看着没由来有一股执拗劲儿。

流霄叹了口气，对着长矜施了个净尘术，说道：“是我不周。”

屋内无风自动，温和的道气化成术法刮过长矜的皮肤，带走了血迹和尘埃。而长矜也不显得惊讶，还是定定瞅着他。

流霄伸手捻去她脸上最后一块血斑时，她脸上才露出点兴致。

流霄以为她是对术法感兴趣，便许诺道：“这是最简单的净尘术，等你入道了就教你。”

阿棠近她身那会儿弄得她浑身是血。因为她跟在流霄旁边，根本没人敢来说她的不得体，也不知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而流霄也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这次流霄也不问了。自己伸手去捉长矜那一截藏在袖子里的伶仃腕骨，一摸才知她出了点细汗，潮湿的触感从指腹传出。

“骨龄十四，修行有些晚了。你身子有些弱，且经脉错乱，估计要吃些苦头。回山门了再好好蕴养着吧。”流霄微微拧眉，感觉有些棘手。

师门不幸，师尊怠懒。

师弟师妹的修行都是由其他师叔师伯引入道，但所幸他收徒眼光尚佳，都是些不用操心的自觉性子。

如今这领回来的这一个让他有点莫名的不详预感。

“修行非易事，吃点苦也无妨。师尊既说他和你有段师徒缘，便唤我大师兄罢。”

“师兄。”长矜懒懒喊着，有点梦未醒的幻觉。梦里她也这样喊流霄，好像已经在一起修行了很久，经过无数时光的磨损，才又得来这一声呢喃。

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