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飞霜听到她出来的动静,于是转过身来,冷淡地问:“师尊虽日后指点你跟着道寂师叔修行,但道寂师叔也诸事繁多。你还需一位师兄或师姐领入门。”
“你道种带着火毒,跟着我最适宜不过。如今流霄负伤,你若执意跟他就还需再……”
常飞霜平日从没说过这么多话,长矜听着她琐碎地讲着,说道:“师姐,我选你。”
常飞霜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有决断,她看着长矜,说道:“可不后悔?我可不会惯着你,以后别想从我手上偷懒。”
长矜说道:“那便请师姐指教了。”
常飞霜露出满意之色。她就怕这个小师妹也对流霄起念。她这么多年看得清楚,流霄属实是最适合修无情道的修士,他平日的温润知礼不过是因为门派大师兄这一职责而做出来的。骨子里却是一个最不懂感情的冷性人,靠近只会徒留伤心。
看着长矜黝黑的眼睛,常飞霜不自觉移了目光。
她总是有种很微妙的预感,或许……
回过神来,常飞霜对着长矜道:“虽作为师尊亲传弟子,已经是正经的内门弟子。但我们暨山向来公平,想要真正进入内门享受天骄的资源,就必须接受外门弟子所有人的挑战,打赢了才能入一生峰修行。这是历来的规矩。”
“不过我们师门底下还从来没有出过这等事。暮知知修行的道种有着非常纯粹的荒火,比你修炼速度定是要快的多。”
“你的道种上附的是火毒。且你的道种并没有很明显的属性偏向,这虽然扩宽了你以后的修行路数,但同样会让你陷入没有属性的劣势。比旁人就要少了一些修行手段。”
“你的天资并不算好,更需要努力修行才能赶上差距。”
长矜只是点了点头。
“明日道寂师叔应是会帮你梳理经脉,你在她底下修行更不可懈怠,道寂师叔最不喜欢不勤勉的弟子。”常飞霜见交代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走了。
“我便先行一步,想来你已认得路。对了,暮知知是被师尊放在了天衡师伯那块由白溯领门。”
她顿了顿还是说道:“流霄明日就准备闭关养伤了,他虽在路途有疏忽但终究还是护下你,于情于理都应去探望。这是可以去他洞府的讯令,你且拿着吧。”
她递给长矜一张符纸,这符纸折成了小剑的模样,正是流霄在千秋宫用过的金色小剑模样的讯令。
常飞霜带着长矜落在掌门刚许给她的院子旁,随后就化作流光飞走了。
长矜捏着这枚符纸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注入道气催动,看着它慢慢散发出夺目的金光,从手上慢悠悠飞走。长矜就跟在它后面找路。
虽说一门五弟子都在这一块,但却也不是挨着挤的,隔着其实相当远。
一生峰虽是叫峰,但暨山山头这么大,也不是简单一座峰,据说是暨山开山师祖搬山移形挪成的巨峰,哪怕落在云海里也看不全全貌。
流霄的洞府其实还挺难找的,七拐八拐到了一个不生草木怪石嶙峋的孤僻处,一座小院藏在后头,符纸到了这里就不再闪动光芒。
长矜收起符纸放在袖口,走上前先是绕着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打扰他的好。他说不定正痛着难受,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那就偷偷看一眼罢了。
长矜见禁制没有盖住小院的外墙上,就准备敛住气息和灵识偷偷爬上去瞧一眼。她一个飞身轻轻按住墙顶像猫一样悄无声息落在墙头。
正欲观察院里头和房屋内,背后却猛地产生一股不可抗拒的推力将她推进院里,然后被下面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流霄提着衣领抓了个正着。
四只眼睛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但长矜是什么人,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因为被提着脚没着地有些恼火。
流霄估计在周围布下了些东西,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发现她,就在这等着她呢。
半晌他才放下长矜,默默往屋里走。
长矜理了一下衣领才跟在他后头进去了。
流霄先是给她倒了杯茶水,才坐下来问:“来暨山习惯吗?”
长矜摸了摸杯壁的纹路,发现水温正好,端起来喝了口,说:“还行。”
“师尊给了你什么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研究。”
“常飞霜可是引你入门修行?”流霄问道,“她之前有来和我谈及此事。我说全看你意愿,我看得出你不讨厌她。她是个很负责任的性子,只是不善言辞,于你二人或许都是好事。”
长矜把茶杯放下,手肘压在桌上,半边身子顺势倾下去,头枕着手臂。
“师兄,那你想引我入门修行吗?”长矜懒懒地问。
流霄顿了一下,看向长矜。
她伏在桌上,流霄这个角度只能看得到她有些凌乱的头顶和半边脸颊。
她今日只随便地扎着低马尾,发带已有些散了,不如平日齐整。
流霄说道:“不想。”
这显然不是长矜想听到的答案,她抬起头来看他,就听见他继续说着:“我同你二师姐说,我这段时日带你回暨山,招架不住你。”
流霄起身走到长矜一侧,伸手解开长矜那条松散的发带,头发散开。他伸手从头顶开始理顺长发,又规整给她扎好。
“我总想惯着你,不适合带你修行。”流霄说道,“到了暨山修学堂,可莫要同别人使性子。”
长矜鼻子里哼出一个尾音。她眼睛半眯着,心想,我还不一定选你呢。